意的姿态站在那里——在失魂落魄的丧家犬面前,展示他被主人好好宠爱的模样。
但他没料到他不在。随后的几天,他都没有在房里看见他。
他就像一个没存在过的幽灵,幻境消逝,水过无痕。
地毯上,一枚鲜红的椭圆被暗红的边缘框住,慢慢晕染扩大。
弗兰克斯坦没顾上清理,向熟悉的房间冲去。角落凌乱的黑袍里,露出一截灰白的皮肤。
“喂!”弗兰克斯坦蹲下身,把人翻过来,“喂!你怎么样了!”
形容他为骷髅架子都不为过。他像羽毛那样轻盈,面容灰败,两只火红的眼睛陷在眼眶里,就像即将熄灭的灰烬。
弗兰克斯坦用指甲划破左手手腕,将滴落的血喂给他。怀抱中的身躯突然就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他挣扎着退缩,用沙哑的声音拒绝:“不,不能这么做,这是属于你主人的血,你主人会生气的。”
“给我咽下去!”弗兰克斯坦暴躁地怒吼,“别死在这里,你是想让我主人给你喝血吗?”
于是他安静了。
那晚他没有回自己房间,就守在那里,用狂躁的眼神盯着熟睡的他。炉火烘烤着温暖的空气,棉麻与丝绸覆盖了那人的伤口。
妈的。弗兰克斯坦双手插进凌乱的长发,疯狂抓挠。等他醒了,一定要把所有的问题都问到他。
这次他如愿以偿。
“我的主人,他并非出生名门望族,”那人的目光越过室内富丽堂皇的装潢,飘向空间中某处的虚无,“但是我认定他为主人,他转化我为初级的血族生物,他是我的父,我的主,我的一切。我为他保持自身的纯净,声音不与其他贵族听闻,外貌不叫其他贵族看见,每个月向他进献我甜美的血液。”
他抬高头颅,一滴血再次顺着干裂的嘴角向下蜿蜒,“但有一天,他有了新欢,他不再需要我,也不再宠爱我,他单方面打破了我们的约定。可是,为此要付出代价的还是我。离开了他,我的身体会逐渐虚弱,最终枯竭死亡。”
听完了这个故事,弗兰克斯坦的千万个问题汇聚为一个——“成为他仆人的时候,你没有想到这一切吗?”
“如果我想到,也会愿意。”那人终于转头向他,目光找到他的,“这是一生一次漫长的殉情。”
他们相谈良久,弗兰克斯坦意识到,在这样的身体情况下,不论他怎么用那些科学研究帮助他,他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所以,我斗胆请求,你能把那些大人借给我吗?如果是他愿意吸我的血,我便能重生,几天后会因排异而死去——我不会请求契约,我只是需要一些力气,足够支持我找到主人,再见他一面。我只想再见他一面,这样就够了。你能帮我问问那位大人吗?”
陡然冷下来的空气让弗兰克斯坦轻颤。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切断了对接的视线,咕哝道,“我考虑一下。”
弗兰克斯坦感觉自己被洛凯道尼阿的众人接受了。其中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家主会当着他的面打趣他。
“莱杰罗大人把你放养得很好。”
“弗兰克斯坦,你不要领主的血,是因为只要那位大人的血吧。”
“你不会还没有把血奉献给他吧,你可是人类,那位吸你的血天经地义。”
“弗兰克斯坦,你的初夜到底是什么时候?”
初夜。贵族口中人类将自己全身心奉献给血族,第一次让主人吸血的夜晚。弗兰克斯坦回忆,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将左手手腕的鲜血滴入茶杯中,莱杰罗瞥了他一眼,饮下了。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次了,谨慎、疏离、文质彬彬。也许,那个奇怪的人类变种、低级血族,他和他主人的初夜,会是热烈而激情的。不,不用去问,他就知道,就会是这样。那人能够给他主人提供一生一次的专情,一月一饮的纯洁鲜血,日日夜夜的陪伴与服侍,而他呢?意志不够忠贞,奉献不够彻底。
他感到羞愧。他想做一次莱杰罗的血仆,不是因为想要迎合他,而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在深不见光的地下,欲念深根发芽。
那人再也没有离开房间半步。那是在城堡角落的一间,本就湿冷,少了弗兰克斯坦的照料,逐渐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每晚推着餐食车走入房间时,他希望他死掉,又怕发现他死掉。
随后,在这间房之上的主殿,他摆出最完美无缺的微笑,恭敬地为莱杰罗添加热茶,茶中放入蔗糖,一共两块。
日子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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