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嫌弃,“这衣服料子挺贵的,再洗就要破了。”
沈乾劫愣住了,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苏弥正蹲在那几具尸体旁,熟练地扒拉着他们的储物袋,那动作行云流水,比他杀人还要利索。
“三个储物袋,加起来大概三百灵石……还有几瓶止血丹,正好给你用。”
苏弥一边碎碎念,一边把搜刮来的战利品往怀里揣,最后才抬起头,冲着一脸呆滞的沈乾劫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嘛?等着人家大部队来吃席啊?”
苏弥走过去,一把抓起沈乾劫那只还沾着血的手,沈乾劫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苏弥死死扣住。
“别躲。”
苏弥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来的帕子,胡乱地帮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杀几个人而已,又不扣钱,有什么好怕的?”
沈乾劫看着被握住的手,感受着那层粗糙布料下传来的温度。
在这个少年的心中,杀人和吃饭喝水一样,只是一件为了生存,或者搞钱必须要做的事。
沈乾劫看着苏弥。
看着这个刚才还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此刻却能面不改色地从温热尸体上扒下储物袋,甚至还能嫌弃尸体弄脏了鞋底的少年。
沈乾劫眼底那摇摇欲坠的自我厌恶,突然就停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迎来的指责、恐惧,或者哪怕是伪善的“你杀孽太重”的劝诫,统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苏弥那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点市侩精明的态度。
“呵……”
沈乾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为了抢夺他的剑谱却能灭人满门,事后还要给他安上一个“魔头”的罪名来粉饰太平。他们杀人是为了“正道”,其实心里全是算计,脏得让人作呕。
而眼前这个苏弥呢?
他贪财,怕死,为了几百灵石能去翻死人的口袋。
但他坦荡。他不给杀戮找理由,也不给贪婪披外衣。
在他眼里,这几具尸体不是什么“同门师兄”,只是三个“行走的钱袋子”。
这种赤裸裸的真实,竟然让沈乾劫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在满是瘴气的沼泽里呼吸了太久,突然被人一把拽出来,吸了一口虽然带着铜臭味、却无比凛冽干净的空气。
“喂,愣着干嘛?”
苏弥搜刮完战利品,一回头发现沈乾劫正盯着自己看,眼神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苏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不是我刚才表现得太财迷,崩了“老实人”的人设?这大哥该不会觉得我太冷血,想顺手把我也清理了吧?
为了找补,苏弥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几步窜到沈乾劫面前,一把抓起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
“我看你手都在抖,是不是吓到了?”
苏弥一边胡乱地帮他擦着指缝里的血迹,一边用那种在梦里惯用的、带着诱导性的语气说道:
“别怕,也别多想。这世道就这样,要么忍,要么狠。他们想拿你的人头去换前程,你杀他们是为了活命。这叫……嗯,这叫‘正当防卫’,不亏心。”
沈乾劫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帕子很粗糙,摩擦在皮肤上有点疼。但沈乾劫没有抽回手,只是垂着眼帘,静静地听着苏弥这番歪理邪说。
“不亏心……”
沈乾劫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梦里那个声音也曾在他崩溃时说过:“这世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沈乾劫,你要赢。”
原本他以为那是梦境的虚妄。没想到,这就是眼前这个人最真实的处世哲学。
沈乾劫抬起眼,那双总是温和疏离的丹凤眼里,此刻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审视。
他并不觉得感动,更没有想要立刻效忠的冲动。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和他,是一类人。
都是被所谓的“正道”排斥在外,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异类”。
既然是同类,那就可以同行。
“擦不干净了。”
沈乾劫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平静。
他反手握住苏弥的手腕,制止了苏弥还在他手上乱蹭的动作。那只染血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在苏弥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