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夸张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堪的经历。
“它没有任何味道。没有香甜,没有咸腥,甚至没有温度,它只有‘存在’。”
克伯洛斯用他那华丽的辞藻,慢条斯理地诋毁着。
“你咬下去,感觉就像是在啃一块……绝对正确的石头。它不会带来饱足,只会让你那可怜的舌头……感到乏味。”
“一个真正‘活生生’的、有品位的生物,是不会去碰那种东西的。”
巨龙总结道。
“可我想要。”
艾尔德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纵的任性。
克伯洛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
“我想要那个。”艾尔德里重复道。
他抬起那只戴着“炎心”戒指的纤细的手,指尖带着一丝迟疑,先是悬停在克伯洛斯覆着细鳞的脸颊旁,仿佛在试探温度,最终才像一片羽毛般,带着微颤落了下去。
“我是一个法师,克伯洛斯。”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丝施法者特有的、对未知概念的偏执。
“那种……绝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秩序……那种乏味……”
他慢慢地靠近了巨龙,那具只裹着薄薄丝袍的、温热的身体,几乎要贴进克伯洛斯的怀里。丝袍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以及臀部那道因微翘而显得愈发诱人的、脆弱的曲线。
“……听起来……很吸引我。”
他用那双冰蓝色的、仿佛蒙着一层无辜水汽的眼睛,仰视着巨龙。
然后,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像一只胆大妄为的鸟雀,在那坚硬而温热的、覆着细鳞的下颌上——
印下了一个微凉的、蜻蜓点水般的吻。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克伯洛斯那双碧绿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道细线,随即又猛地舒张。
一股陌生的战栗,如同违反魔网定律的逆流,窜过他古老而强大的龙躯。
这不是情欲的灼热,而是一种近乎被冒犯的、冰冷的刺痛感。
他绵延数千年的生命经验,他那套足以玩弄王国于股掌的谋略与威仪,在这一刻,竟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吻。
这轻描淡写的触碰,超出了他漫长生命中所建立的一切认知范畴,被归为无法定义的悖论。
这既非他的珍宝应有的温顺依附,也非他预想中任何形式的讨好。
这是一种……清醒的僭越。
是他费尽心机、牢牢禁锢在怀中的这件无价之宝,竟忽然违背了“被拥有”的绝对法则,用一种他无法归类的方式,主动地、清晰地……敲击了他的灵魂。
这不是反抗,而是一种全新的、他未曾订立过的互动规则,他怀中这个灵魂……竟敢擅自定义彼此的联系。
这是一种……平等的索求。
艾尔德里,在清醒地行使一种他未曾赋予的权利。
他亲手驯养的、那只折断了翅膀的银色知更鸟,竟用如此僭越又天真的姿态,向他递出了一份契约——以一个吻,换一个愿望。
意识到这个事实所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刀剑或魔法都更具毁灭性。
一种混杂着暴怒与狂喜的风暴在他胸中炸开,他那属于远古绿龙的、庞大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最极致的、最扭曲的满足。
看啊,他的半身,他独一无二的珍宝,终于开始用他无法预料的方式,回应他的期待了!
一声低沉而满足的龙吟从他喉间滚出,他猛地伸出手,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艾尔德里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向了自己!
“唔……!”
艾尔德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摁住。
巨龙的脸猛地压下,那冰凉的吻瞬间被一个滚烫的、带着薄荷与松脂气息的、充满惩罚性的深吻所取代。
“……你……”克伯洛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咬着艾尔德里的唇瓣,在低吼,“……你竟然……敢同我‘交易’?”
巨龙的舌头粗暴地撬开了他的牙关,那股带着龙类威压的、灼热的气息,疯狂地、贪婪地席卷了他口腔的每一寸。
这个吻是如此的凶狠,艾尔德里几乎要窒息。他那点可怜的空气被尽数夺走,只能无助地仰着头,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山崩海啸般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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