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后汲水,回来时手里握着一支开得正艳的桃花,伊澈对微挑着眉流露询问之意的龙井笑了笑,轻声解释:“玉茗山虽以茶闻名,但如今桃花开得这样好,居士何不以桃花为题,请大家书写眼前美景,岂不有趣?”
望着片片落于水渠之中,随水飘荡的花瓣,自觉伊澈的提议不错,龙井唇角微扬,“的确有趣,便依你所言,以桃花为题吧。”烧滚井水,泡制出两盏碧绿清茶,他推了一盏给伊澈,又道:“既然是你的提议,何不即兴作诗一首应景?”
“居士这是在为难我呢。”吹开袅袅蒸腾的热气,轻抿一口芬芳扑鼻的茶水,伊澈微弯着眼朝正悠然摇动着折扇的龙井看去,笑盈盈从怀中摸出一枚八分长宽截面的玉石,“居士那日曾说要替我刻一枚印章,不如我以一首桃花诗,换居士赐字刻章,可好?”
冰蓝色的眼眸笑意盈然,犹如一汪清澈的山泉般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心中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令龙井顿感面上作烧,忙不迭端起茶水,略显急促的饮了一口。眸光快速掠过依然满含期盼望着自己的蓝眸,他垂眼接过那枚玉石,在掌心传来的一抹温热中别开脸去,“先作诗。”
不久后,龙井邀请的文人雅士如约而至,曲水流觞正式开始。
许是玉茗山风景优美,用以待客的香茶美酒亦有助诗情,一行人谈笑风生间不断吟诵着诗词歌赋,场面极为风雅。而伊澈坐在龙井身边,不仅要记录下诗词,还要往空了的酒盏中添酒,倒十分忙碌,看得一直分神关注着他的食魂微感不忍,伸手接过酒勺,低低开口:“你专心记录便可。”
趁着众文人正在闲聊,伊澈抬眼对龙井浅浅一笑,“多谢居士。”
早有人注意到高山白雪一般的龙井居士身旁这位容貌秀美的少年,只因他一直低头书写便以为是书僮,自恃身份不好多问。如今见他展颜,一位初次受邀的文人终于忍不住了,举杯笑道:“这位小公子看着眼生,仿佛从未在杭州城中见过,可是龙井居士的知己?”
微微转眼,恰好看见那人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伊澈身上,略带醉意的眼里闪烁着一丝轻浮,龙井面色微沉。可此话一处,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他又不得不以玉茗山主人的身份为他们介绍:“他是我一位旧友的公子,姓伊名澈。”顿了一下,他侧脸对伊澈道:“你虽不胜酒力,但也敬各位一杯吧。”
四目相对,见碧玉瞳眸隐约含着一抹愠色,便知龙井心中已有不悦,若再迟疑引得那人再开口,说不定他会拂袖而去,伊澈忙起身施了一礼,端起酒盏温声笑道:“澈才疏学浅,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对各位先生的敬意,先饮为敬。”
可就算伊澈有心息事宁人,那初来之人却不知晓龙井的脾气,又见他生得秀美,起了引逗之心。不等他放下酒杯,那人便再次举杯,面带自以为风流的笑容,朗声道:“伊公子客气了。能得龙井居士允准参加曲水流觞,想来公子必定满腹诗书,不如也来作诗一首吧。”
阅人无数,又天生聪颖,伊澈怎会看不懂那人的心思,亦明白继续留在此处只会惹得龙井更加不悦,转念之间已有了对策。唇角噙起一缕浅笑,装着弯腰去拿酒勺,却在指尖尚未碰触到勺柄时轻轻摇晃了一下身子,靠倒在龙井手边,他面带不适之色,微蹙起眉心不住轻喘。
“小伊?”龙井何其聪明,一眼便看懂了伊澈的脱身之计,虽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顺势将他轻搂在臂弯当中,垂头略显担忧的询问:“可是又觉得胸闷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嗯……抱歉……”面露虚弱的笑意,吃力挣扎着坐起来,伊澈回头对在场众人歉然一笑,“实在对不住,我身子不好,扰了各位先生的雅兴……”
趁势唤来于凉亭外听命的仆人,吩咐他们送伊澈回自己居住的茗香阁,龙井淡淡瞥过那人,捻起酒盏,“扰了各位的兴致,我自罚一杯,继续吧。”然而说是要继续,可看着身旁空了的位置,他却有些意兴阑珊,勉强撑了一会儿便推说酒醉,让众人自便,他起身离去。
当龙井回到茗香阁时,伊澈正拿了卷书坐在院落中翻阅。闻听脚步声,他抬眼看去,不由得惊讶的眨了眨眼,“居士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都结束了么?”
“有人扫兴,再坐又有何趣味?”当然不肯道出实情,龙井冷漠着面色看了看伊澈,略微犹豫了一下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低声道:“今日之后,我不会再与那人结交了。”
见龙井有些不自然的别着脸,耳根似有红意,伊澈明白他是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对自己致歉,不觉感到好笑。将此话题略过,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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