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皇g0ng」、「太监」、「被抓走」。
这些字眼,即使在村里,说得多了也是不吉利。
但他心里却清楚——
世道乱成这样,谁也保不准哪天会有官兵上门,说要抓壮丁、说要徵人进城做事。
他从前不在乎。
去了就去了,他不怕吃苦。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枕边有个人,是他用整个夜晚确认过的那个人。
他没有读过什麽书,不懂什麽大道理,只觉得一旦认定了,就该护。
哪怕这个护,将来要跟整个天下对着来,他也不觉得重。
沈宴看着他,x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又一点一点地安稳下来。
「那你……也别乱往外跑。」他闷声补了一句,「村里的人乱说的话,你别当真。」
阿岚挑眉:「哪句?」
「什麽抓去皇g0ng……」沈宴不太习惯说这种话,声音压得很低,「那种地方……」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
「我不想你去。」
这句话很笨,也很直。
阿岚却听出了里头那丝说不明的紧。
他慢慢笑了笑,伸手r0u了r0u沈宴的头发,把那点尴尬不自在都r0u散了。
「行。」他简单地应了一声,「我不去。」
——不去皇g0ng,不去那些会把男人变成「不完整的东西」的地方。
只是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门外的风声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雪似乎也小了些。
J鸣第二遍响起时,村口那头传来轮子碾过结冰地面的声音,远远的,混着马蹄与甲胄摩擦的闷响。
有妇人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压低嗓子嚷:
「官差进村了!都别乱出门!」
声音被风一裹,送进了他们这间破屋。
阿岚与沈宴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什麽也还没真正发生,皇g0ng离他们还远得很,g0ng墙高得像传说。
可不知怎的——
沈宴忽然想起昨夜两人贴在一起时,他对着阿岚心里默默说过的一句话:
——我不会叫你停。
而现在,他在心里又添了一句。
——不管谁要你停,我也不答应。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什麽,能不能真的挡住那些从远方压过来的东西。
他甚至连「皇g0ng」两个字的真实模样都没见过。
他只知道,阿岚是实实在在的男人,是会抱他、会护他、会在风雪夜里把最後一点暖留给他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被b着去那种地方,被b着「净身」,被b着不再做男人——
光是想一想,沈宴就觉得x口像被谁狠狠捏了一把。
「阿岚。」他突然叫他。
「嗯?」
「以後……不管怎麽样,你都记得——」沈宴顿了顿,耳尖红透,还是说了,「在我这里,你就是男人。」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笨、有些羞,有些说不出口的部分全卡在喉咙里。
阿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被这傻话逗乐、又被这份笨拙的认定弄得心里发酸的感觉。
「好。」他又应了一声,这次b方才更重一些,「我记着了。」
他垂眸看着沈宴,忽然觉得昨夜跨过去的,不只是十八岁那条界线。
还有一条,他们谁都未曾说出口的——
「我护你,你护我。」
外头的轮声、甲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进到村子里来了。
命运朝这间破屋一步步b近。
而榻上的两个少年,还只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抓住这个不多不少、刚刚好暖和的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