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少嫣那日立於木阁深处,指尖悬於玉石之上,银白的灵光在她掌心缓缓流动。仙魂草的JiNg元被她一丝不漏地引入玉石之中,那光华清冽柔和,像是把一个将熄的魂火重新罩上微弱的护壳。
「若他来日能修得仙缘……」
她低声道,语气轻得像怕折碎什麽「便还有再来这世间的可能。」。
雾雾静静站在旁边,双手紧拢衣襟,她抬头望着少嫣,像个从黑暗里抓住一点光的小孩。
「姐姐……」
雾雾嗓音微颤「这样……少羯哥哥,他能回来吗?」。
少嫣听见这一句,心口像被一根极细的针刺了一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雾雾,那眼底有着医者的冷静……也有着对最亲之人深藏的悲伤。
「不能。」
她说得很慢、很清楚「他的妖丹已碎,真身已毁。若换做旁人……连魂息都不可能留下。」。
雾雾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袖,眼泪又快落下来。
「我能做的……」少嫣垂眸看着掌心那点幽蓝光芒,「只是替他护下这一缕魂息,把仙魂草的JiNg元给他做一具魂壳护他,未来能不能修得仙息……能不能回来……都无法预言。」
雾雾抿着唇,x1了x1鼻子,忽然细声道「那……那能把他……交给雾雾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像怕被拒绝,也怕这最後的一点光从此不再属於她。
少嫣怔住。那一瞬,她彷佛看到多年前少羯少年时的眼,固执、温柔、容易为人牵动。
她叹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像把心底某个角落放了下来,她将玉石重新系上细绳,亲手挂回雾雾x前。
「去吧。」少嫣轻声道。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他……b我更好。」。
雾雾的泪瞬间落下来,她双手捧着那颗玉石,哭得小小声的「谢……谢姐姐……」。
离开蠍族时,雾雾没有随程言与沐离泪回夜月馆。她站在山径口,望着云雾沉沉的天际,小小的脸那双眼因为哭得太久有些肿。
「我要回灵云宗。」
「少羯哥哥说过……要我好好修行,雾雾要做到。」她抱着玉石,像抱着一个再也失去不起的宝物。
程言看着她那样,喉间有些酸,却知道这是雾雾的选择,也是她能为少羯做的最後之事。
「照顾好自己!若有任何事,夜月馆都是你的家。」程言说完,挥袖而去。
然而他不能停。少羯已不在,妖族群心不稳,族中许多事必须由他回慕月山处理。
偏偏此时,魔族突然再现兵戈。如今魔族已由悦尚情主导,她以五百年前之伤,撕裂昔日盟约。她声称,那是父亲立下的,不是她的。
她麾下魔将已在边境集结,战火几乎一触即发。
程言日日奔波於各族会议与调度之间,心像被撕成两半。
在夜月馆已有月余,沐离泪的情况,正一日不如一日。他自蠍族归来後,灵息本就空洞,如今枯槁得更快。有时走几步都会倚着门喘息半晌,有时连手持书卷都困难。
程言夜深回到房里,看见沐离泪坐在烛火旁,手里握着「絮语」,那支如今只是普通毛笔的法器。沐离泪却仍握着它,像握着最後一点被世界遗忘的温度。
程言每一次看到那画面,心就像被慢慢压碎。而他唯一想守住的人……正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消失。
他甚至不知道……
自己最後能抓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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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沉,夜月馆的深冬雪落得极静,像天地都被一层薄冷的白轻轻掩住。风很淡,却冷得能把呼x1冻成薄雾。
沐离泪独自走在雪地间。他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衣角拖曳在雪上,留下连续又散乱的痕迹。他手里握着一只酒瓶,瓶身已被他指尖的温度熏得微暖,却仍档不住他周身的冷意。
这里是程言卧房後的小院,也是灵池所在的地方。
五百年,他在此处养着程言五百年。五百年的冬夜、春朝、月落与花开。五百年的笑声、争执、沉默与互相陪伴。
也是他与少羯、雾雾一同生活过的地方,三个人如一个不完整却幸福的家。
如今只剩下雪声覆着那些记忆,冷得让人心脏发疼。
风吹拂过他头发,沐离泪仰头看向天空,白发扬起,月sE冷白如水,映在他眼中像薄冰yu碎。他又灌了一口酒,酒Ye烧过喉间,辛辣得让他眼底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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