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直灌进来，把积了一日的暖消灭殆尽。
风城马随手扯过一条白绢子，捂住口，想借此止住咳嗽。清夜眼尖，分明瞧见雪白上蜿蜒出的一丝血红。
清夜双手一撑，顾不得桌上琅琅倒了一片的碗筷。她慌乱地奔到他身边，掰开他的手指，顿时一阵天昏地暗，差点跌倒在地:“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风城马朝她摇一摇手，试图拭去唇边的血渍，可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翻涌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清夜高声地叫着雪Y:“去，去找随绾！”
风城马的贴身太监跟在雪Y后头探了一眼，知大事不好，如离弦的箭一般跑出去了。
清夜忽然又想起一人来，她对雪Y说:“你去给我把江如澄叫来！不管他人在哪里！”
那厢风城马颤颤巍巍的，勉强倚着墙才站稳。清夜紧紧地抱着他，她抱着那样紧，好像下一秒他就会Si去一般。
她说:“不用怕，我去叫人了，他们一定能救你……”
他重重咳了两声，伸手擦去她面上的狼藉:“别……哭……”
清夜x1着鼻子，强忍住汹涌的泪水，忍到眼眶泛红牙根发酸:“好，我不哭。你不许，不许Si，你Si了我也不用活了。”
他渐渐失了力气，重重喘息着抵在她的肩上，身子一阵一阵cH0U搐着。他的指尖无力地触一触她的面颊，张口想说甚么，却只吐出更多的鲜血。
随绾先到了。她火急火燎地闯进来，翻一翻风城马的眼皮，又m0了m0他的手腕，面sE难看至极:“我救不了他。”
清夜颤声说:“你瞎说甚么！”
随绾两眼发红，恨不能吃了她:“他从前可没中过这么难解的毒，你给他吃了甚么！这不是一般的毒，是‘金吉’……罢了，你又不知道！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暂时稳住他。若是没有解药，他只有Si路一条！”
清夜眼眸里突然绽过一道明亮的光:“是金辉的毒药。”
随绾狐疑地盯着她:“你是如何知道的？”
清夜唤了几个g0ng人来把风城马架进偏殿的床榻上，对随绾镇定地说道:“现下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尽可能地救他，解药交给我。”
她身上脸上都是猩红的，黏腻的，绝望的血。
江如澄在外面候着，见她这样出来，神sE微微有些变化。
雪Y道：“还好今日轮到江太医当值，他听说帝姬召见，立时便赶来了。”
清夜点一点头，指着桌上的酒:“江如澄，我找你来，是要赐你一壶好酒。”
江如澄上前嗅一嗅酒Ye，素来平静无波的面上猛然现出无数裂缝。
清夜冷声说:“江如澄，你好大的胆子，当面对我说是玩笑，是意外，背地里就敢在酒里投毒！”
江如澄肃然跪下:“帝姬错怪微臣了，这并不是臣所为。”
清夜俯身，将他的神sE尽收眼底，喉间漫过一声冷笑：“哦？原来如此，看来复内部不太平呀。江太医，你一介布衣，同尊贵的帝姬共事，想必是受了很多委屈罢？”
江如澄平稳如镜的双眼猛地一缩:“帝姬在说甚么？微臣可听不懂。”
清夜展臂拿起酒壶，轻轻晃一晃：“此毒名叫金吉，无sE无味，连银器都验不出来，它最厉害之处却在于事后几乎检查不出，中毒症状与肺痨一致。此毒为百年前金辉g0ng人所制，近年来销声匿迹，有人说复手上有一些。”
清夜压低了嗓音：“江太医并不想要我的命，金辉帝姬却以此毒来对付我，可见你们复内部意见并不统一。她确是打的好算盘，我中毒Si了，谁也查不出。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是风城马饮下了酒。他Si了，风王一定会查个底朝天，到时候，你们又该如何呢？”
“江如澄，交出解药。我知你身上有解药。若你不交，我便立时去见风王，告之他一切，你们一直以来的努力怕是要化为灰烬。江太医，你好好想想。”
江如澄沉沉的目光在她面上梭巡，他眼里有恨，有悔，有惊奇，有不解，有犹豫。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伸进袖口，取出一个泛h的纸包。
清夜示意雪Y接过，送了进去。
清夜沉默地拨弄着手上的纱布，雪Y疾疾出来，说一声“好了”，她才算安了心。
江如澄对她行了长长的一个礼:“今日之事，断断不能再让人知晓。容臣提醒一句，帝姬知道得太多，日后怕是难以脱身。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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