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很累,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隔壁桌的笑声越来越响。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玻璃罩里,
看着别人活着,
而我,只剩空气。
「家谦。」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人了?」
他沉默了三秒。
三秒,很短。
但足够让我把所有答案都排好。
「我……」
芝麻糊太热了,我吹了又吹,还是烫口。
我想起他以前说过:
「热的东西要慢慢吃,急不得。」
我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
「对不起。」他终於说。
这句话像纸巾一样——乾净、柔软、一次X。
「好。」我点头。
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说原谅。
我们把碗里的糖水都吃完。
走出店门时,风一阵阵扑面而来,
像在提醒我——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我拉紧外套,他下意识想把围巾递给我,
又在半途中停下。
在红灯前,我们并肩站着。
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成雾,一阵又一阵。
他说:「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我望着对面,那里是回家的方向。
「你也是。」
经过巴士站时,一班车刚好靠过来。
我想起第一次被他牵上车的那天——
那时以为那是一个开始。
现在才知道——
初恋最残忍的地方,
不是结束,
而是你还记得那份以为会一辈子的心动。
回到家,我把手机翻过来,萤幕黑着,没有新讯息。
忽然,松了一口气。
夜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冷得像没有尽头。
我拉好被子,闭上眼。
从一数到十,又从十数回一。
就在快睡着的前一刻,我忽然想到爸爸。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也许从那天起,我就学会了——
没有人会永远等你。
但我仍然感谢那些人:
曾在巴士站向我挥手、
在剪接房递给我巧克力、
在糖水舖说出那句「对不起」。
我对自己说:
明天还是要上班。
世界不会因为谁的离开停下来。
拍摄要继续、档案要备份、芝麻糊会凉、霓虹会熄。
而我会好起来——
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只是,在某一个安静的时刻。
当我再次想起他时,
不再觉得痛。
那时候,我就知道,
我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