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对方,他是有些怵这位表兄的,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沉稳老练得很,仿佛很好亲近,却也不失威严。
他幼时曾在刑部尚书府中借住过一段时日,那时便是由这位表兄为他辅导的课业,教授的武艺。
裴政比镇远将军还要严格许多,是以当他发现裴归渡的武艺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便书信给远在礼州的镇远将军,征求他的同意,将其送到了山中雾隐老人那儿,让这位不惑之年却武艺高强的退隐侠客教他武艺。
“兄长想说什么?”裴归渡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听闻你一月前曾偷偷入京,可有此事?”裴政停下脚步,看着对方正色问道,但语气却没有半分压迫。
“是。”裴归渡如实答道。
“驻守边关的将领未经传召私自入京乃是死罪。”裴政依旧语气平平。
“我无话可说。”裴归渡手中还握着笏板,此刻仍是一副端方的模样,只神情变得有些难看,随后道,“兄长自何处听闻此事?”
“过来。”裴政自觉此处不是能说话的地,留下这话后转头下了台阶,朝无人之处走去。
裴归渡觉得对方想问的可能不止这些,可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然随着对方来到了无人的宫墙角落。
“兄长究竟自何处听闻?”裴归渡再次发问。
只见裴政将笏板垂于身侧,转身看他,沉声道:“不自何处听闻,亲眼所见而已。”
裴政审视着对方在听完这话后的神情便知道了答案:“我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想着就算不在平州也该待在礼州的裴敬淮,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京都城的东禅寺内?”
裴归渡一怔,他本以为在京都城瞧见他已经是最不该的了,怎想竟还具体到了东禅寺这一处,那再往下又该是什么?和宋云一样知晓他与乔行砚的关系么?
“兄长不妨将话再说得明白些,我既已然认了,便是没打算瞒着你。”裴归渡倒是佯装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说得明白些么?”裴政仔细思量了一番,确定周遭无人之后才又开口道,“裴敬淮,伯父知道他要绝后了吗?”
裴归渡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轻声笑道:“兄长这是哪里的话。”
裴政不同他嬉笑,只正色道:“你与何人纠缠我并不在意,但你要记住,京都城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诡谲,这里不是礼州,裴氏说了不算,各方势力都在时刻紧盯着企图抓到对方的错处。这条宫道附近都是安平郡王的人,是以才勉强能说上几句话。可旁的地方却是不同,谨言慎行,若是被旁人抓住了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裴归渡闻言正色:“明白。”
“你不明白。”裴政斩钉截铁道,“你若真的明白,便不会私自进京同一男子幽会。”
裴归渡颔首,随后佯装不在意般试探地问道:“兄长可曾瞧见那人模样了?”
“未曾。”裴政饶是思绪再清醒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反问道,“怎么,还打算将人带到我跟前来么?”
“不敢。”裴归渡面上无甚变化,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不过兄长,东禅寺相较其他寺庙而言略显荒凉,平日只有百姓商贾才入庙请愿,你为何会去那儿?”
“父亲早年受东禅寺住持恩惠,听闻往来途中积雪颇多,影响了百姓入庙奉香,便命我带些人来帮忙扫雪,清理道路。我见既已至山脚,想着顺道上山探望那位住持,谁知竟碰上了不尊礼佛的浪荡子。”
裴归渡苦笑一声:“兄长还真是颇有孝心。”
“不及你。”裴政反讥回去。
宫门外。
乔怀衷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就连面色都显得有些不堪,下了朝后正欲前往御史台寻那御史大夫商讨和亲事宜,就见鲜少在泰恒殿上露面的小裴将军着官服同刑部侍郎裴政一同走了出来。
乔怀衷随即想起还有一事未得答案,理了理衣袖站在原地打算等着二人走过来。结果谁曾想,那二人走到一半却突然拐了道,不知去了何处,是以他此刻只能候在宫门等着那位小裴将军出来。
裴归渡到宫门时乔怀衷已然被寒风冻僵了手,但为了拦住对方他也只能强行僵着抬起手,道:“裴大人留步。”
裴归渡和裴政同时回头。
乔怀衷见状又道:“裴将军留步。”
“兄长先行,我稍后直接到你府上去。”裴归渡同裴政道别后这才重新转过身来,朝乔怀衷走去,随即作揖,“乔尚书安好,不知尚书大人唤我所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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