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过那丁点微小的爱,又谈何将失,又算得上什么抛弃。
自己本就是将死的笼鸟、将萎的野花,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
玫瑰的锐刺似乎没有扎进手指,反而刺进了心脏,每一次呼吸都被牵连着抽痛。
柯憬把头垂进支起的两肘间,手指穿进发丝,用力抓揪着发根,绝望地抱头无声抽泣。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先生、先生,没事吧,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柯憬吸了吸鼻涕,抬起头,囔着鼻音道:“可以麻烦你帮我再拿一盒抽纸吗?”
服务员怔在原地,嗫嚅着双唇就是说不出话,只觉脸颊火烫,只会愣愣点头。
那双通红敛着泪的悲戚眼睛,迷茫无助但又隐隐愤懑不甘。
他觉得任谁看了那双眼都很难说出“不好、不行、不能、不可以”之类的拒绝词。
他那样易碎,捧在掌心,感觉都会被柔风吹散啊。
怎么可以对他说“不”啊。
他以为他不再需要应恣恩的爱,有薄微情感维持的现状他就知足了,但实际上,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的事实是应恣恩从未属于过他。不,不是应恣恩,是陌生的随恣恩。
心口一寸寸钝痛似在身体里泛起涟漪,一阵一阵波及全身。小腹又开始绞痛起来。又没由来得想要干呕。
自己好像生了大病,感觉再不会好起来。
橘色夕阳落满了卧室,夏风从柯憬出门时没有合紧的窗户吹进,扬起轻纱窗帘,撩得弗洛伊德玫瑰花头微动,一屋暗香浮动。
柯憬除了粉荔枝外,最喜欢的就是弗洛伊德玫瑰,他记得它的花语是“你漫不经心的穿梭于我的梦境,使我的心,变成了充满芳香的花园”。
柯憬曾以为应恣恩是他的弗洛伊德玫瑰。
不曾想这都是随恣恩精心布置的甜美陷阱,从而引诱自己走进谎言背后破落的囚笼。
本以为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满是崎岖走不到尽头的失败恋爱,但从未料想过是一场缜密操纵的骗局——只有自己单方面奉出火热真挚的心,而随恣恩则悠闲地俯瞰着自己小丑般的独角戏码。
讥嘲他、羞辱他,假装拥有他再无情抛弃他,看他苦不堪言的模样,计划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