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城的深秋,风里带着砂砾般的寒意。
顾家药堂外,顾长明拢了拢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破的补丁蹭过手臂,粗糙得像砂纸。
他怀里揣着个布包,里面是三只刚捉的“铁壳蛊”,甲壳上还沾着泥土——这是他翻了半座乱葬岗才找到的东西,能换些碎银,够给妹妹清荷买半帖压制寒症的草药。
药堂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飘出的药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像极了顾家这百年望族的现状——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朽。
「刘管事,麻烦您通融一下,就这三只铁壳蛊,按市价给我换半帖驱寒散就行。」顾长明微微躬身,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知道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旁系子弟,父母早亡,心窍澄澈度只有丁等二成三,说是废柴都算抬举。若不是父母当年为护家族库房,被闯入的盗蛊者打成道理崩解,留了点薄面在,他连药堂的门都进不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三探着个油光满面的脑袋,三角眼扫过顾长明怀里的布包,嘴角撇出一抹讷讽:「顾长明?又是你这废物?三只破铁壳蛊就想驱寒散散?你当我这药堂是慈善?」
刘三的声音不大,却JiNg准地传到旁边几个路过的顾家子弟耳里。
「哟,这不是咱们顾家的‘废柴大才子’吗?又来换药给你那病秧子妹妹啊?”
「哈哈哈,丁等二成三的心窍,连只最高阶的木蛊都炼不出来,还想救别人?」
“我听说他妹妹的寒症又重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了吧?”
刺耳的嘲笑像针一样紮过来,顾长明的手指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钝痛。
他抬眼,目光掠过那几个嬉皮笑脸的子弟,最终还是落回刘三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刘管事,铁壳蛊虽低级,但甲壳可入药,市价确实能换半帖驱寒散。”
「市价?」刘三嗤笑一声,伸手夺过布包,打开看了眼,随手扔在地上,「啪」的一声,一只铁壳蛊被摔得甲壳开裂,淡绿sE的汁Ye流了出来。
顾长明的瞳孔猛地一缩,弯腰就想去捡。
「别急。」刘三一脚踩在布包上,鞋底碾了碾,“想换药也可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这三只Si蛊吃了,我就给你半帖驱寒散。”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吃蛊?这主意好!”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磕个头怎麽了?」
顾长明的身T僵住了,背部挺得笔直,像一杆快要折断的竹子。
他能忍。
忍族人的嘲讽,忍资源的克扣,忍别人用「废柴」两个字称呼他--因为清荷还在等他拿药回去,她的手脚已经凉了三天了,再没有驱寒散,可能今晚都熬不过去。
但他不能忍别人糟蹋他给妹妹治病的东西,更不能忍这带着羞辱的条件。
「刘管事,做事留一线。」顾长明的声音低了些,温润的语调里多了一丝冰碴。
「留一线?」刘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废柴,也配跟我谈留一线?告诉你,在这药堂,我就是规矩!”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顾长长的肩膀,想把他推倒在地,让他更难堪。
顾长明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吵什麽呢?耽误本少拿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顾天磊穿着绣着金边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一只通T赤红的“火蚁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是顾家旁系的天才,心窍澄澈度达到灵品三成,刚突破到感蛊境後期,在年轻一辈里风头正劲,向来以欺负顾长明为乐。
「天磊少爷!」刘三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没什麽,就是顾长明这废物,想用几只破蛊换药,我正教育他呢。”
顾天磊的目光落在顾长明身上,像在看一件垃圾:“顾长明?你还没Si呢?你妹妹的寒症怎麽样了?是不是快不行了?”
顾长明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手臂微微颤抖。
清荷是他的底线,谁碰谁Si。
「与你无关。」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哟,还敢顶嘴?」顾天磊挑眉,随手将火蚁蛊扔到顾长明面前,「知道这是什麽吗?火蚁蛊,感蛊境後期才能驾驭的蛊虫,能烧穿金石。你这种废柴,一辈子都别想拥有。」
火蚁蛊在地上爬了一圈,赤红的外壳泛着危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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