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点点头,走进浴室前,还不忘回头瞥他一眼,「你也赶快换衣服。」
他听见这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挑,语气里多了点调侃:「你现在管我管得这麽紧,是不是想对我负责?」
江以绪调皮地翻了个白眼,关上浴室门前还回了一句:「是怕你Sh答答的坐在我旁边会黏人。」
里头传来他一声低笑,像雨夜里窗边的余温。
浴室里的灯亮着,她站在镜子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镜中有些泛红的脸颊。明明才刚进来,却总觉得外头那段距离,好像已经足够让人陷得更深一点。
江以绪再次回到客厅时,他已经换上了乾净的T恤、热好了顾母准备的饭菜,正坐在沙发上滑手机,听见脚步声就抬头看了一眼。
他像是早就等着她出来那样,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她走过去,坐下时他轻轻皱了一下眉,看着她说:「头发怎麽还那麽Sh?你是不是只擦一下就算了?」
「我有吹啦,」她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後立刻补上一句,「……但懒得吹乾,嘻嘻。」又调皮地笑了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回房间拿出吹风机,cHa上cHa头後坐到江以绪身後。
「转过来。」
「你要帮我吹头发?」
「不然呢?让你感冒?」他语气像是在碎念,但声音低低的,没有不耐。
江以绪乖乖转身,吹风机一开,温热的风就落在耳边,他的指尖小心拨开她颈侧的头发,力道轻柔,像是怕弄疼她。
「以绪,」他忽然低声开口。
「嗯?」
「刚刚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句?」
「有你在就好了。」
江以绪脸一红,正想说点什麽,他又低低地补了一句:「那我也告诉你,我真的会一直在。」
她没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头发还被他拨着,风从耳後拂过,却觉得整颗心都热了起来。
吹风机声停下後,他关掉电源,把cHa头收好,然後轻声问:「肚子饿了吧?」
看着桌上热好的饭菜,心里真的无b温暖。
顾予泽他真的——是一个非常T贴的人。
看着他吃饭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GU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饭後他将碗筷收进厨房,江以绪本来想跟着起身帮忙,他却回头说:「乖,坐着等就好。」
顾予泽从厨房回来,见她表情後,俯身低头看着她。
「在想什麽?」
「没有啊。」
顾予泽没说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以前的你。」
她皱眉抬眼,「哪个时候?」
「每次想说什麽,却又忍着不说的时候。」
江以绪被他看得心里一阵慌,视线偏开。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向他。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安静却灼热的眼睛。
「我只是……」
他笑了笑,眼神却不轻松:「怕留在我身边会陷得太深?怕我们这样,是短暂的?」
她没点头,也没否认。
顾予泽叹了口气,手指抚过她侧脸,「那我再讲一次,你听好。」
「我不是在跟你玩,也不是在填空缺。我是真的在认真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很认真了。」
江以绪整个人像被定住,睫毛颤了颤,眼眶瞬间红了。
七年前,母亲车祸走的那个晚上,雨下得很大。
父亲在医院外抱着自己,哭得像个孩子,江以绪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那天回家後,父亲开始喝酒,一瓶接一瓶地灌,像是要把那晚的所有痛都灌Si在喉咙里。
他後来常常摔东西、摔门,把痛变成怒气朝自己砸过来。那时还小,还不懂怎麽反击,也不懂什麽叫做「大人也会坏掉」。
江以绪唯一学会的,是躲雨。
躲进雨里。
只要下雨,她就会偷偷跑出家门,光着脚也好、没带伞也没关系,她就站在雨里,像溺水一样让自己整个人泡进去。
那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在哭。
因为雨声够大,就可以大声地崩溃,不需要忍、不需要装坚强。
雨声够大,就足够把这不够善良的世界里所有声音掩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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