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泽。
他一身制服还没换,有些喘,额前发丝还贴着汗。他就这麽蹲在床边,眉头微皱,「徐语彤来T育馆找我,我才知道你生病了。你为什麽不说?」
江以绪怔怔地看着他,喉咙乾得说不出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她紧张得跑进来,说要和家人回南部,拜托我一定要过来看你。」他的眼神像是在告诉她交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明天是周末,我也和教练请了假,让我来照顾你吧。」
他站起来倒了杯水,小心扶她坐起来,将水杯凑到她唇边:「慢慢来,别急。」
水是温的,手是热的,江以绪几乎没力气分辨哪一样才是真的让她鼻酸。她低头,不敢看他,眼眶却不知怎麽又泛了红。
「如果叔叔回来,再由我来面对他就好,你不用怕。」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轻声说。
江以绪没有回答,只缩回被子里,尽可能努力把自己的发烧与脆弱藏起来。
顾予泽坐在床边,帮她把额前的发丝拨开,额头上贴了一片退烧贴。他动作很轻,但还是让江以绪心跳莫名地乱了一拍。
「先睡吧,我在这里。」
发烧让人头昏眼花,时间也像拉长了似的,一分钟彷佛要走完一个小时那麽久。
她侧着身,把脸埋进枕头,身後传来椅子轻微的移动声,接着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翻页。
……是江以绪的素描本。
她不敢转头,也没力气阻止,只能假装还在睡,连呼x1都控制得小心翼翼。
他应该正在看……
看那些偷偷画下的身影、侧脸、姿态,甚至还有在yAn光下微微抬头的笑容。
那些线条其实不够完美,有些地方甚至潦草得像是凭着记忆急着留下的痕迹。
可她记得每一笔都画得小心。
画他的时候,总要反覆擦掉重来,因为太熟悉了,反而更怕画错。像是在面对某种不容自己轻率触碰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但江以绪能感觉到,他停在那里很久,指尖落在纸面上,翻了一页,又停住。
她的心跳得乱七八糟,明明额头还在烧,却像有什麽b发烧还更难压下的热。
他最後没有问江以绪画的是谁,也没有把素描本放回原处,只是安静地把它阖上,轻轻放在书桌最上方。好像什麽都没发现,又像是什麽都看见了。
接着,他回到床边。
「你真的很会画画。」
江以绪没回话,只是继续缩在被窝里,假装睡着。
他大概也知道她没睡,但什麽都没戳破。
空气静得像是被这份默契轻轻包裹住,连呼x1声都像怕吵醒某种还未说出口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动作很轻,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以绪。」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像是想说点什麽,但最後只留下一个短短的名字。
江以绪没有回应,身T实在太过疲惫,没多久就慢慢失去意识。
顾予泽没再出声,静静看了江以绪一会儿。
房间的灯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侧,额头上的退烧贴微微反着光,唇sE有些淡,呼x1却终於平稳。
他低下头,靠近了些,声音几乎是贴着她额前的发丝,轻得像是怕惊醒梦里的她。
「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像都含着迟疑与克制,又像终於下定了决心。「我不敢去想如果你喜欢的不是我的话……那会怎麽样。」
「但我真的……已经藏不住了。」
「每次看到你笑,我都会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温柔一点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总是一个人扛着那麽多事。」
「我不是最懂你的人,也不是最早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但我想成为那个可以陪你走下去的人。」
「所以啊……」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才那麽怕你把我推开。」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沉睡的侧脸,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疼惜,「我知道你不习惯依赖,也习惯了什麽事都自己来。」
「可我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在你难受的时候,让你靠一下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我很害怕,又再次看到你在雨里偷偷哭泣的样子……」他说完这句话後静了下来,彷佛心里深处的秘密终於说出口,整个人都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调整被角,手指在额前的发丝停留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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