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莳回到家後,才一踏进屋内他就感到不对劲。
他巡视客厅一圈,发现有些摆设的位置改变了——他出门前随意摆放的拖鞋,此时正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本来散落在客厅各处的书本,此刻也已被高高地叠起,就堆在电话旁的小桌子上。
——许纬文来过这里。罗天莳知道是因为中午发生的那件事。
罗天莳的x口有一种窒闷的感觉。他抿住下唇,慢吞吞地换上室内拖鞋,笔直地走向客厅中央,任由自己瘫在沙发上。
想起中午的那场争吵,许纬文那声痛苦的「对不起」如犹在耳,罗天莳发现自己再也感觉不到愤怒或悲伤了,他现在的感受是麻痹且木然的,就连许纬文来过这里的事,似乎也g不起他任何情绪。
他要的不是许纬文的道歉或愧疚,许纬文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来表达歉意。
罗天莳只想要信任。他想要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人,不担心对方会畏惧自己、不担心对方会离开自己……
他曾认定许纬文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但他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内心深处仍是害怕的,只是跟着许纬文一起逃避、装傻,佯装自己能够全然信任他,甚至欺骗自己是信任许纬文的。
而这样脆弱而表面的信任,已在今天粉碎了。虽然看似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争吵,但许纬文眼神瞬间流露出的那种恐惧……罗天莳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释怀,像被刺破的气球,再也回不到原本的模样。
他仍会将许纬文视作最亲近的家人,他会告诉许纬文,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但在那种害怕的眼神里,往後罗天莳再也找不到能够寄托、能够信任的余地……
毕竟,终有一天,许纬文也会离开自己吧?
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有一GU猛烈的悲痛从T内深处爆发开来——就在即将触及那痛楚之际,一张清秀的容颜浮现眼前。
罗天莳还来不及感到那GU悲痛,就已想起了何晶翎。
何晶翎。她就像一层覆在记忆里的轻纱,薄如蝉翼,朦胧不清却如影随形——她那JiNg巧的姓名、银铃般的笑声、灵巧的双眼……此刻正轻柔地摆荡着。
他不知道她究竟有什麽魔力,但此时想起她,他感觉心情平静了下来。外头的车流喧嚣、时钟细琐却恼人的滴答声、心脏微紊跳动的声响——全都在这一瞬慢了下来。
罗天莳缓缓阖上双眼。
纯白sE是象徵纯洁的颜sE……对吗?下着大雨的那一天,她向他探问着……
今晚他最後的记忆,是听见脑海响起这句话时,心中那忽然一阵紧缩的奇妙感受。
对他来说,回答什麽似乎都没那麽重要了。
※※※
从事教职工作以来,罗天莳第一次错估时间。
罗天莳一直都是算准时间,在课堂开始前五分钟抵达学校,然後慢慢走进教室,上课钟总是会在此时敲响。习惯已成自然,他近年很少看手表。
然而今天,当他抵达学校时,发现人cHa0b平常少得多,也不见平时学生在路上叫嚷着,吵闹不休的光景——他抬手,看了手表,才发现自己竟然提早了将近三十分钟抵达,连前一堂课都还没结束。
他知道原因。
因为今天是星期一,待会的课堂上,他就会见到何晶翎。
自从上次偶然碰见正在上T育课的何晶翎以後,罗天莳发现自己不再否认自己对她的好奇。
也许是因为过去悲观的日子太多,所以面对何晶翎的事,从那一刻他开始选择乐观一些——他不愿再去思索她可能会带给自己什麽样的危险、不愿再去思索自己究竟为什麽无法看见她的心事。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唯一的念头,就只有想见到她。
只要见到她,心中就会涌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他想,也许这种感觉有点接近「信任」。但这是否太荒谬了呢?他和她之间仅有几面之缘,他甚至不信任相处多年的许纬文……
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他没必要烦恼这麽多。
只要专注在此刻的感受就好,只要记住现在这种温暖的、期待的感觉,这样就好。
他不想再担忧,不想再悲伤,尤其是知道自己即将见到何晶翎的此刻。
罗天莳走入空无一人的教室,在昏暗的讲台上,静静地伫立着。手表的指针正在悄然前进,带走流逝的光Y。
今天穿的衣服,衣摆下缘不晓得什麽时候跑出了一点线头。罗天莳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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