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或同情或探究的视线,密密麻麻地刺在身上。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目光越过陆宇明,与律师席上的陆昭曦短暂交汇。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言语,却仿佛在说:“看着我就好。”
沈晦微微颔首,将目光重新投向陆宇明,等待着他的提问。
陆宇明并没有立刻攻击证据本身,他采用了更迂回,也更险恶的策略。
“沈晦先生,据我所知,在您的父亲沈牧记者不幸去世时,您尚且年幼。”陆宇明开口,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同情,“请问,一个年幼的孩子,在经历如此巨大的家庭变故和情感创伤后,您的记忆,尤其是关于某些关键细节的记忆,是否可能……并不像您自己认为的那么可靠?甚至,是否存在因为过度悲伤,而将某些想象或道听途说的事情,与真实记忆混淆的可能?”
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晦身上。
沈晦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Ye冲上头顶,带来微微的晕眩。
但他想起了顾晏清在模拟法庭上的冷酷b问,想起了陆昭曦那句“这是你的战斗”。
他强迫自己放松指尖,抬起眼,直视着陆宇明,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g涩,但清晰地回荡在法庭里:
“陆律师,失去亲人的痛苦,并不会让记忆变得模糊。恰恰相反,某些瞬间,会因为刻骨铭心,而b任何其他记忆都更加清晰。我记得那天晚上雨很大,记得父亲把铁盒子交给母亲时手的颤抖,记得他m0着我头时掌心的温度,也记得……李志明先生在电话里,提到‘处理g净’时,那冰冷的语气。”
他的回答,没有激烈的辩驳,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陆宇明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晦如此镇定。
他迅速转换了攻击方向,语气变得更加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沈先生,我们注意到您成年后,选择了一份非常……特殊的职业。您长期在殡仪馆工作,每日与Si亡和遗T为伴。这种特殊的工作环境,是否对您的心理状态产生了某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影响?b如,让您对Si亡的态度异于常人,甚至滋生出某种对……Y谋、对不公事件的过度敏感和偏执?您坚持追查此案,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是这种特殊心理状态驱使下的结果,而非单纯地为了追寻所谓的‘真相’?”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压抑的x1气声。
陆昭曦的心猛地揪紧,她看到沈晦的身T有瞬间的僵y,脸sE更加苍白。
她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反对这种带有严重偏见和侮辱X的提问。
但就在她看向顾晏清,用眼神示意时,沈晦开口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了头,法庭里静得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x1声。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击垮了。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脆弱,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太多痛苦与思考后,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陆宇明脸上移开,扫过法官,扫过陪审团,最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在透过时空,与某个灵魂对话。
“在殡仪馆工作……”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对Si亡麻木,而是对生命敬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见过太多来不及的告别,太多被意外打断的人生,太多……因为谎言和掩盖而无法瞑目的灵魂。”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正是因为见过太多的‘不公’在Si亡面前被强行画上句号,所以,我才更知道,‘真相’和‘清白’对于还活着的人,对于那些永远沉默了的灵魂,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将视线转回,牢牢锁定陆宇明,那双眼睛里骤然迸发出灼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悲的坚定的光芒。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恨,也不是因为我心理扭曲。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父亲沈牧,他用他的生命告诉我——‘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记忆或许会模糊,但白纸黑字的证据不会!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敢站出来,它就永远不会缺席!”
话音落下,法庭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落针可闻。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