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祈祷是一种无声的希望。
但後来我才明白,有时候,那些最诚恳的愿望,是喊给自己听的。
哪怕对方未必听得见,我也愿意一次又一次,低头合掌,只为说一声:我希望你醒来。
我们搭上前往花莲的列车时,天气异常晴朗,天空一整片无云,yAn光亮得晃眼。
但我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整座山。
这趟三天两夜的连假之行,我与梅子学姊特地排开所有行程,为的,就是到花莲吃美食、看海景,玩个三天两夜。
当然,探望江昊群也是计画中的一部分…
第一天早上,当我们抵达医院时,是上午十点多。
加护病房外的走廊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机器声和脚步声提醒我们,这里充斥着生Si边缘的气息。
他的母亲迎了出来…
那一刻,我几乎认不出她。
她的脸b照片上憔悴了太多,气sE苍白,整个人像被时间用力折磨过一遍,却还是强撑着一抹礼貌的笑容对我们说:「谢谢你们来看他,他会很开心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却还是那麽努力地撑着。
我有些哽咽,只是点了点头。
当我们穿上隔离衣,戴上帽子、口罩进入那道厚重的病房门後,眼前的画面让我几乎窒息。
那张病床上的他……消瘦到我几乎认不出来。
他曾经是那个每天用笑声打电话逗我、总是Ai捣蛋又乐观的人。
可现在,他双眼紧闭,脸颊凹陷,皮肤因长期病床的压迫显得蜡h,呼x1机发出的声音规律却不自然。
我无声地靠近他,像怕惊动什麽一样。
他的病床旁贴着他最Ai的阿妹海报,还有一个挂着的平安铃在微微晃动着。
而在床头柜上方也吊挂着那张熟悉的画……
那是我花了三天三夜画出来的素描。
他母亲见我盯着画看,便对我们说:「这张画是他同事画给他的,我想他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我点点头,没说话,也没有说那画是我亲手画的。
我不知道为什麽不想承认。
或许只是觉得,此刻的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有人为他而来、为他祈祷、为他画下那一张笑得那麽温柔的自己。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冰的,骨节分明,却没了从前那GU活力与温度。
他的母亲蹲在他耳边,小声说:「昊群,你的同事特地从台中来看你了,你听到了吗?」
我咬紧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医护人员示意不宜太多人久留,他母亲便轻轻地站起来,将空间让给我们。
病房里,只剩我和梅子学姊,以及他。
梅子学姊先开口,语气温柔又坚定:「昊群,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撑下去,知道吗?」
我深x1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住情绪,然後也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我是晓玲……你应该知道的吧?那个每天被你吵得很烦,却又很期待你打电话来的人。」
我握紧他的手,忍着鼻酸:「你要赶快好起来,好不好?你知道的,只要你回来,我可以每天帮你端茶递水……什麽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笑着喊我「玲姊」的人,怎麽会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我低下头,小声说:「你欠我的歌,还没唱呢……」
可他,没有回应。
病房外有yAn光洒落,可这里的空气,却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看着他,眼神沉在黑发与病床之间,只能用力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
他会醒来的,一定会的。
隔天一早,我跟梅子学姊决定,去花莲附近一间香火鼎盛、据说非常灵验的寺庙走走。
不只是走走,其实是我自己心里太乱,太需要一个寄托。
我买了一炷香,默默地跪在佛前,不敢许太大的愿望,只求他平平安安、快点醒来。
我在心里跟神明说:「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快点好起来吧……求求你…我真的希望他可以恢复健康醒来……」
那时yAn光洒在寺庙的长阶上,风轻轻地吹过树叶,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那GU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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