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可是我真的很讨厌医院,不想一直住在那里。」
那一瞬间,我突然懂了。
原来,他不是不想休息,而是对那片冰冷的病房早已心生厌倦。
从小骨癌到现在,他经历过多少次手术、多少次化疗,光是想想我都觉得难熬。
可他却像什麽都过去了。
「好啦,不管怎样,很开心你又回归了!」我笑着拍拍他的椅背,像是给他一个回来真好的肯定。
然後我开玩笑地说:「之後如果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说,要给你端茶递水可以随时呼唤我。」
「好的,谢谢玲姊。」他语气一派轻松地回着,还特地强调了“玲姊”两个字。
我原以为那只是句玩笑、一句客套话而已。
没想到……
才刚进入上午的第二通电话还没讲完,他就开启了全新模式:
「玲姊,你中午可以帮我买咖啡吗?」
「玲姊,可以帮我拿个空信封吗?我要寄给客户的。」
「玲姊,欸我下班要寄信,顺便帮我寄可以吗?」
「玲姊……我现在觉得有点冷,想喝温热的水……」
「玲姊,水没了………」
我:「………」
虽然我嘴上是无语,但……我还是默默起身,一件一件替他处理好。
我跟自己说,这不算什麽,毕竟他还没好,不力於行再正常不过了。
但同时,心里也不禁泛起一点好笑的情绪。
他还真的把我当成保姆在使唤了。
可是……
我却一点都不讨厌。
反而,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人又重新填满了那段日子里我最期待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