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头都没抬,只淡漠回道:「让李导去应付。我没兴趣。」语毕,她转身便走向另一侧,吩咐:「把今天的拍摄通告单拿来。」
镜尘很快取回通告表。顾宁垂眸快速浏览,上面清楚标注着今日第一场戏是洛兮饰演的沈暮秋,在受伤後回到家乡的独角戏。选择这场作为开机首拍,既是求个开门红,也是对洛兮演技的一次小小试炼。
心中掠过这些念头时,顾宁已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穿过堆满器材的空地,朝拍摄场地而去。她没察觉到,自己脚步间透着一种急切,彷佛被心底某种潜藏的情感推着前行──理智在拉扯,情感在撕扯,两GU力量在她心底交锋得几近撕裂。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截住了她的步伐。
「顾总!」
唐诗雨穿着剧组统一的T恤,神sE欣喜地快步迎来,眼中满是浓烈的期待与讨好,连语气中都带着刻意营造的羞怯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我一直想当面向您道谢──」
然而,话未说完,顾宁冰冷的目光便淡淡落到她身上。
「不必了。」她语气平静:「你能进剧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一场误会。」
唐诗雨微怔,眼底原本闪烁的光芒骤然暗淡,脸上的笑容僵y在嘴角,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勉强挽回表情,试图继续开口,却听见顾宁语调平缓地补上一句──
「我从未主动要求让你演任何角sE,也没有打算帮你。」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划破空气,如同冷冽的利刃:「所以,也不需要谢我。」
话落,顾宁从容地绕过她,连余光也未曾施舍分毫。
唐诗雨僵立原地,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目送顾宁远去的背影。那份压抑着的怒意与屈辱,如同熊熊暗火,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原本营造出的温婉无害的表象缓缓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Y影。唐诗雨眯起眼眸,唇角缓缓g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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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另一端,各部门正紧锣密鼓地完成最後确认,力求每一处设备与细节皆无可挑剔。开机首日,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犯错。李韫婉拒了媒T後续的访问,把应付记者的任务交给了制片人,自己则早早来到监视器後,亲自盯场。他接过副导递来的耳机,微微俯身,低声向场记、摄影指导提出一连串JiNg确而细腻的指示。
而另一侧的休息区角落,洛兮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微垂着头,彷佛一座沉思中的雕像。她早已换上了沈暮秋的服装──一件柔软的浅灰sE宽松毛衣,搭配深sE牛仔K,简单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力量。化妆师在她脸上施以极淡的妆容,刻意削弱了她原本的YAn丽,特意在眼下轻轻晕开一抹青黑Y影,g勒出饱经风霜、历尽战火洗礼後的疲惫神情。
她缓缓闭上眼,深x1一口气,彷佛能听见心脏随着x1气一紧一放。在那无声的呼x1之间,沈暮秋的灵魂,如cHa0水般,渗入了她的骨血。沈暮秋,曾在战火中捕捉生Si边缘的摄影记者,带着未曾癒合的创伤,回到了那个尘封着旧日痛苦的小镇。洛兮让那份思念与抗拒在x膛内翻涌,将自己与角sE慢慢拉近。
「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副导演的声音划破片场的喧嚣,如同一声号角,瞬间令现场归於寂静。
洛兮睁开双眼,眸中的神sE已与方才判若两人──骄矜与冷意已退去,只剩下属於沈暮秋的沉默与执着。她站起身,步伐稳定地走向标记点。这一场戏无需对白,纯粹倚赖眼神与肢T去传递情感。这种「无声演技」对演员而言是种极大的挑战,因为没有台词可以依附,一切情绪的层次、起伏、渗透,全赖演技支撑。
她站定,微微抬头,眼神越过片场投向远方的小镇。那双眼眸,像一本无声翻阅的诗集,从初见故乡的茫然,到压抑着痛苦的忍耐,再到最後淡淡接受的无奈,层层展开。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都像春风吹皱湖面,细腻而真实,彷佛战火中那个支离破碎又不得不坚强的沈暮秋,就活生生地站在众人眼前。
「A!」李韫沉稳而有力的指令声划破空气。
摄影机的滑轨平稳推进,镜头缓缓拉近洛兮。她缓步前行,肩膀微微内缩,步伐间夹带着若有似无的挣扎与迟疑。走到标记点,她停下,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腹部那道隐隐作痛的旧伤,身T略微倾斜,视线落在刻着「云溪镇」三个字的石碑上。她嘴角微微g起,浮现一抹几不可见的苦笑──像是对故乡的招呼,又像是对过往无声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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