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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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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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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八月已过中旬,以农历来算正是中元节。张相诣下了火车,离了月台,出了台南车站。她手里攥着一张土土hh、纸角略微皱巴的信封,一小部分的地址还被水晕过,糊了一点。那是她的姊姊在前些日子寄了信给她,她顺道留下的,恰好现在拿着问人寻路。

    张相诣的姊夫裕合庆是在做玉饰买卖,白手起家,在富人圈子甚至他处皆颇有声望,想起妈妈几年前对这姊夫的论足,张相诣将信封折起,随意收进黑长裙的口袋,却没注意口袋不深,信封掉了出去,里头还放着为数不多的钱。

    她稍稍并拢右手手指遮在眼前,眯起团扇般的双眼,上下眼皮阖近,也像摺扇收起的样子。路上不远处有小店,有卤r0U、当归汤、牛r0U面和其他菜的混杂味儿。张相诣放下手,低了头向前走去。她本想问了路就走,但大锅里的汤正不断「噗噗」炖着,白泡和大骨此起彼落,阵阵白烟窜出汤面时,夹带着清淡r0U香。坐了许久的火车,张相诣确实饿了,她点了一碗最简单的清汤挂面。

    「十二元。」面来了,「吃完了再结。」老板说道。

    张相诣稀哩糊涂的吃起面,除了咸味儿和一点r0U味儿,再没别的。但是她身旁是一张矮桌,矮桌上头放着一黑乎乎的陶锅,陶锅锅缘附着岁月JiNg华,岁月JiNg华是早已焦乾的r0U末和卤r0U酱汁,卤r0U酱汁的咸香味儿随着每次掀锅飘出,飘在张相诣的汤面上。也算是吃到卤r0U面了。

    喝乾了最後一口汤,张相诣伸手向裙子口袋探去,空无一物,她才发觉信封掉了,那钱自然也是没了。她想同老板说声,让她去寻回掉落的钱,但也担忧老板认为她想逃帐,一时慌乱间她倒没了头绪。张相诣拉了拉衣领想舒口心头气,忽地m0到戴在衣里的便宜玉坠,记得姊姊刚订亲时,裕合庆见过那坠子,他说这玉生的别致,至少不识货的人见了都会称两声好。

    张相诣摘下玉坠,想递给老板先当作个保证,待她凑齐钱再拿回来,谁知她尚未开口,已有一名男子替她付了钱。

    张相诣说道:「多谢,您能否在此稍等,我钱掉了,想沿路寻看看,要是真找不到,我便去我姊夫家,向我姊姊借钱去。」

    那男子说道:「我看不必,你手上的玉成sE不错,不如先放我这,你凑了钱再来赎回去。」

    张相诣不解,问道:「您不在这等我,我怎麽拿回玉坠?」

    男子再说道:「你戴玉,那你应该知晓玉认主人,你要是和它有缘,那自然能再寻回这玉坠。」

    张相诣顿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更让她苦恼的是她现在凑不出钱,非得要牺牲玉坠换面钱,虽说这玉坠之於张相诣也无特殊意涵,左不过是戴习惯了,这一交出去,便有可能一去不复返,这样想着,她更是舍不得,还不如叫男子把面钱拿回去,她另寻法子,但倘若她真这麽做,又显得自己罗罗嗦嗦。

    在张相诣犹疑不定时,男子又开口了:「你想一会儿时间了,你要是不相信玉随有缘人这说词,那不如信我,我说会再相见,那便是会再见。信人总b信句话来的切实对吧?反正话也是人说出来的,信话信人,终究都是信人。」

    张相诣不是不知从何反驳,而是连回话都愣了愣,最後乾脆默不作声,摊开手掌将玉坠交给男子。男子接过玉坠,说了「再会」,接着提起老板早已煮好包上的面,走向停在一旁的轿车,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预备坐进去。

    「喂!」张相诣迈开步子跟了过去,说道:「不如你好人做到底,能和我说裕宅往哪儿走吗?」

    男子点头道:「行,报路行,但你要是想我送你到那儿便不行了,这会儿不顺路。」男子指了一个方向,说道:「看见前面有相思树吗?你走到那儿会看见路牌,上头写着梨园路,接着左拐,顺着走三两分钟便到了。」

    张相诣向男子微微躬身,再看着他道:「谢了。」

    「不谢。」男子说罢,上了轿车、发车离去。

    张相诣顺着男子指的路前行,果然依序看见相思树、梨园路,最後即是裕宅。裕合庆与张相诣的姐姐成婚五年,张相诣仅见过裕合庆三面,一是裕合庆来家里见长辈,一是订亲,最後是大喜当日。

    他们成婚那会儿裕合庆尚未接触玉饰买卖,房子还是住裕家的老屋,那屋子住了裕老爷、裕老太太,裕合庆的大哥、大嫂,接着便是裕合庆夫妇。稠密的空间却让裕合庆夫妇撑出一条富贵发达路,裕合庆在外奔波,太太便在家里打理上下,终究是T会到何谓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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