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总是想太多。
前排第三个座位有人招呼:「——欸欸~~水濑同学,等一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喝茶?」
我循声看过去。座号三十七,靠走廊後排——转学生,水濑秋玻。她连笑都没借来一个,乾脆地摇头:「很抱歉。我现在没那种心情,而且今天还有一些转学手续要办。」
请客的nV生们礼貌地笑笑撤退。我看着那背影,忽然觉得x口SaO动——那种「不勉强自己扮演」的姿态,像一根笔直的针,扎在众声喧哗的布面上。
——在这间充满假装的教室里,她像唯一不反光的玻璃。
她起身,一句话都没再多说,先走。书包留在桌上,像一面旗,替她占着位置。
我也起身,想着要不要先去社办打个转。门口风一动,我忽然想起自己把「课表」忘在cH0U屉。转回头,手放到油漆剥落的门板上,这才听见——
「——可是……概吧……」「啊~~……那……有点……」
隔着门,细细碎碎的自言自语像缎带在指尖滑过。我把手从门上拿开,凑到小窗看了一眼。
——教室里只有她。靠走廊的後排座位旁,她低头收拾,嘴里还在念着什麽。但那声线、那畏畏缩缩的语气,怎麽听都不像早上那个冷静的她。
她忽然转身。我和她在门上的小窗正好对上——
「啊……啊哇哇哇!」
她被吓得连退两步,书包「砰」地掉地,一个踉跄坐倒。
「你……你没事吧!」我推门进去,伸手把她拉起来。指尖触到她的掌心,细而暖。她慌慌张张拍裙子上的灰,抬眼:「对……对不起。我还以为这里没有别人,所以有点吓到……」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是眉眼全变了调X。像同一件衣服换了人穿,合身却是另一种味道。
「……那、那个,水濑同学,我没想到你原来还挺冒失的。」
她一愣,像被突然点名的学生:「咦?」
我补上一句:「今天早上碰面时,我还以为你是个相当JiNg明的nV孩……」
「……啊啊!」她像回神,脸上浮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紧接着——她的背脊一寸寸挺直,表情像被拉上拉链。冷静、端正,宛如我早上的印象。然而,眼神还在游移,手却不安地换来换去抓书包带。
——那是「演」出来的。
她绕过我往外走。椅脚歪了一只,卡在她脚边。「——哇!」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才勉强稳住。
她的表情就像被戳破的圆球,瞬间垮了下来:「……不行了~~……对不起,秋玻~~……第一天就事蹟败露了……」
「……秋玻?」我重复了一次。她深x1一口气,像鼓起了所有勇气,抬眼看我。
「那、那个啊,在我T内……有两个……人。主人格叫秋玻,我是副人格春珂。医生说,我们是——双重人格。」
世界像被人轻轻旋了一下,墙边的时钟摆针摇过我耳边。我自顾自地坐到她座位旁,听她把话一点点说完。
每隔大约一百三十一分钟人格会对调,快慢依身T状况有差,两边记忆各自,靠手机同步重点。她说得小心翼翼,像在校正一张不对焦的照片。
我盯着她,脑子一半在飞、一半奇异地冷静——如果这是演戏,那就是奥斯卡。但她没有必要、也没有余裕在这里演给我看。所以,这是真的。
「……那你刚才,为什麽要装成秋玻?」我问完才意识到失礼。
她意外地没有窘迫,反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理由有很多啦。怕吓到别人是一个。可是真正的理由是——我想做一贯的我。」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刚好cHa进我心里某个锁孔,喀哒。
我也想做一贯的我。而不是一整天换面具的我。
「我懂。」我第一次对她笑,把心口那块石头搬开一角。「如果你不介意……让我帮你?至少,帮你把破绽补一补,不要那麽容易被看出来。」
她睁大眼睛,像没预料到会听见这句。狐疑只停了半秒,便化成一个乾乾净净的笑:「那我们……就是同伴了呢。」
同伴。在这间教室,第一个和我说出同一个愿望的人。
我带她去那间被我私下称作「社办」的空房。门框上那把藏不住的备钥,早被我练得一手好m0。里头堆满旧书、退役的地球仪、少一只翅膀的鸟标本。午後的光把灰尘一粒粒吊在半空,像小小的提灯。
「我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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