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噎了一下,耳朵热热的。
「我……还不确定我能不能一直跟得上人群。」我小声说。「但如果是风,应该可以。」
「我没有要你跟上人群。」她说,语气很像早上她在广播里说今天请带雨具那种笃定。「我只是想跟上你。」
那一句像轻微的雷,悄悄击在心脏的附近。不是告白。也不是承诺。更像是一种方向——一种把身T摆去某个角度的、靠近的意图。
我把膝盖抱紧,让自己笑一下,说:「那……等社团说明会的时候,你要帮我挡住学长姐问问题。」
「我会。」她点头,毫不犹豫。「我也会记得在你背後不要关门。」
她站起来,把手伸向我。我愣了半秒,把手放上去。她拉我起身的力道不重,却很稳。手心的温度像被日光照过的铁栏杆——不是烫的,是暖的。
我们一起把风速计收起来。我把鞋带从门把解下,三脚架折起来,门轻轻一推,就像吐气一样关上。凛奈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通风窗,像看一个刚刚被命名的地方。
下楼前,她忽然转身,像是想起什麽,把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鹿岛滴。」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像把一张小纸条塞到我掌心。「这里是我们两个的外点。谁需要谁都可以来,不用报备。」
我点头。喉头有点紧。我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普通了,像把特别的风装进一般的塑胶袋。
她看穿了我讲不出来的那一部分,笑起来。「那就用明天的风说。」
——
回到教室时,午休只剩最後十分钟。有人在谈社团,有人在互相交换LINE。椅背上吊着几件外套,yAn光把教室切成金sE与Y影两半。
有人挥手:「鹿岛,刚去哪了?」
我x1一口气,准备回答。一只手从我身侧伸过来——凛奈。她动作很自然,像往常一样替我把不擅长说出口的部分接起来:
「她帮我拿器材。」她笑,朝我眨眨眼。「风见欠她一个人情。」
几个同学起哄:「喔——」
热度往那头散开。我的这一头,空气忽然变得很好呼x1。我用嘴型对她说了声「谢谢」。她点头,像是在晨间广播里说「祝大家今天顺利」那样简单。
最後十分钟很快。下课钟声响起时,她在我的桌边停了一下,俯身小声说:「今天傍晚有海风转岸的现象,C场看台风会很好。要一起去吗?」
我差点脱口而出「要」,又把这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换成:「你带路。」
她笑,抬抬下巴:「放学见。」
——
傍晚的看台,风像从远方递来一条被太yAn晒过的毛巾。她把风速计的数字念给我听,我把自己的心跳速度悄悄往那个数字上靠。
第一天的观测表写了两行。
日期:四月十七日晴偏多云
外点风向/风速:东南2.7–3.1m/s午後转岸
心情气压:上午偏低,午休後回升。
备注:有人伸手说「需要我来?」——有效。
我把表摺好,塞进笔记本口袋。回家的车站风更大了,吹得人眼睛发酸。她把一张小小的防风耳罩递给我,说:「下周会更冷一点,别逞强。」
我接过去,忽然想到什麽,停了一下:「绫城……」
她等我。
我把那句太轻易、太大声、太不确定的「谢谢」换成了更贴近我心里那GU风向的话:「如果哪天你背後的门又被关上——就算不是午休,也可以叫我。」
她眨了眨眼,像不习惯被别人保护,但很快收住笑:「好。那换你记一条备注——」
她抬手,像是在空气里做个记号:「绫城凛奈:必要时可由鹿岛滴解锁。」
我们对视,笑出声。海边的风把笑声吹散,像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水面上。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不是在彼此的生命里增加一个「社团同伴」而已。我们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高楼角落,立了一支无人察觉的风向标——只要风一变,我们都会回头看。
而故事,将从每一天的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