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彼此沉默了几秒。沉默没有尴尬,只有把话语放到合适位置的谨慎。最後,我把心里那串沉甸甸的过去简略说了一遍——父亲受伤、工厂、肺、贷款、社畜、桥边、哭声、卡车、醒来。霍辰没有cHa话,只是听,眉目之间逐渐涌上一层我再熟悉不过的Y影。
「所以,这回你是——」他抬眼,「回来了?」
我笑了笑:「大概就是,人生让我按了一次读档,顺便刷了个外观模组。」
他点点头,像是在心里把这个荒谬的叙述塞进一个还算合理的cH0U屉。然後,他突然挺直了背,像想起什麽大事:「那就好办了。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我陪你。一——医院检查;二——跟学校说明;三——证件、照片、户口什麽的,我去查流程;四——」
「四?」我挑眉。
「买衣服。」他理直气壮地说,「你总不能一直穿我们家阿姨借你的睡衣出门吧。」
我噎了下,脸开始发热。这才是最现实、最立即的问题,它不关乎哲学,只关乎拉链和扣子。
「我、我也知道要买……」我看向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内、内衣之类的。」
「咳。」他红了耳朵,迅速咳两声当作反应,随即一本正经,「总之,明天先T检。今天你休息,别想太多。」
他把手机拿出来,飞快敲了几行字,摆明是把他的待办清单直接扩充到我的人生里。看着他那副不问价只管g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安心。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省话的默契:不用说「拜托」、也不用说「谢谢」,都在行动里。
门缝里飘来爸的声音:「——盐呢?糖呢?这俩为什麽长得一样?」
妈的声音接上:「你别乱放!」
我和霍辰对看一眼,同时笑出声。
好吧。新关卡虽然难度离谱,但至少,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