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澈如冰,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敬告说:「周理运,你这双手,合该是用来拨弄算盘珠,运营天下货殖利弊的,实在不该……不该用来弄那无谓的红绸绣球,这般误人误己。」
这话,如同最後一击,彻底击溃了周理运。他踉跄後退一步,脸sE灰败,眼中最後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陈瑜姿松再不回头,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门外那铺天盖地的暴雨之中。身影瞬间被密集的雨帘吞没,消失不见。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此时发出半点声息。这哪里是甚麽喜宴,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决裂与悲剧!
慈儒亚呆呆地站在原地,彷佛魂魄也随着陈瑜姿那一句「望自珍重」而飞散了。他看着那柄颤动了七次,最终归於Si寂的青锋剑;再看着婚书上晕开的,如同血泪的墨迹;又再看着周理运失魂落魄的模样。当下一刻,他听着窗外狂暴的雨声……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残酷,让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为甚麽?这到底是为甚麽?
一GU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追出去!问个明白!她一个nV子,在这等暴雨之夜,能去哪里?会有甚麽危险?
他的脚几乎就要迈出第一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目光扫过了钉在婚书上的剑,扫过了周围那些神sE各异,充满探究与议论的宾客,扫过了面如Si灰,彷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周理运……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自己怀中那两卷沉重的帛书,想起了杨YAn送来那柄「紫龙剑」所代表的责任,想起了李美芳那「无冕贤卿」的寄托,想起了南北对峙,暗流涌动的危局……
他不能走。
至少此刻不能。
他若此刻不管不顾地追出去,且不说能否追上,这满堂的宾客、周理运的颜面、徽聚商庄的声誉,乃至可能隐藏在暗处窥探的各方势力眼线,又该如何收场?他慈儒亚如今,已不仅仅是那个可以随心而为的书生了!他身上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与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