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将近,cHa0门将开。若你真有心,那时的水灯,会为你带路。」
我接过那张带着咸味的符纸,指尖一阵冰凉,像被什麽看不见的水雾包住。
妈祖只温柔地看着我,不说破我眼底的动摇。
「这纸不是给现在的你用的,」她轻声说,「但你会知道何时该打开它。」
我垂下眼,看着那符纸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个无声的伏笔。
「你先离开吧。」阿嬷开口,语气淡淡地,「先跟祂的人去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这地方……以後说不定还会再来。」
我一怔,想问她不一起去吗,却见她望向妈祖,像是有什麽话还没说完。
领路的是一位穿着水蓝短衫、绑着马尾的nV神差,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笑容温和,说话声音也轻,让我想起海边早晨的cHa0声。
「我带你四处看看,别紧张,这里大部分人都很温柔。」
她一边说,一边领我踏出浮岛,走进那片淡雾中。
雾後的景象隐约透出不同於城隍殿的气氛:这里的建筑轻盈如云,街道彷佛漂浮在水面之上,白瓷与青瓦交错,处处是安静柔和的光。
不远处的石灯上,挂着一张写着「鱼骨占卜T验」的纸条,旁边有几个神差正在b赛摺纸莲花,看起来像在做手工艺疗癒课。
我默默跟着她们往前走,脑中却仍被刚才妈祖的话占据,久久无法散去。
而此时的正殿里,只剩阿嬷与妈祖两人。
妈祖依旧站在原处,垂眼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她会走到那里去的。」
「我知道。」阿嬷低声回应。
妈祖看向她,语气仍然温和:「但你还是希望,她不要走那一步,对吗?」
阿嬷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半晌,才喃喃开口: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她第一次被吓哭,我就知道,她跟我们不一样。」
「但她还是个孩子啊……」
妈祖静静地听着,没有cHa话。
阿嬷x1了x1鼻子,语气依旧平静,却压着一丝藏不住的苦涩:「我知道神明不讲情,只讲理。讲命。什麽天命不能违……但她是我孙,她痛的时候,不是天命会帮她擦眼泪,是我。」
妈祖移步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疼她的心我懂。但你该知道,你能陪的路……并不长。」
「她的命,不是凡人撑得住的。就算你替她挡了前半生,也挡不了她的整个未来。」
阿嬷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的水雾,久久未语。
妈祖微微一笑,语气既像提醒也像告别:
「她总有一天会明白,她为什麽来这世界一趟。」
「而你,也会知道,她会走得多远——远到连你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