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还是填了「文艺创作」。
他应该看到我填了什麽,因为他拿回报名表时,眼神扫了一眼我的那格。但他什麽也没说,笔一收,就交了出去。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我们真的想要的安排。
放学时我等到最後,他果然也没急着走。
「你先走没关系,摄影要开第一场简介,我留下来一下。」
「好啊,那我回去罗。」我微笑。
他没说再见,只是拉起背包时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我的。
我回头时,他没有看我。但他耳根红了,红得刚刚好,就像我们那天说完喜欢以後,他整张脸烫得不行的样子。
他不会对我冷淡,他只是也在忍耐。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太久。
不是不想碰,而是怕一碰就再也拉不开。
那晚,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翻他寄给我的那张照片。信封里的那张照片是我帮他拍的第一张照片,信封袋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也留了一份。」
我对着那张照片轻声说:
「我知道你还在,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太明显。」
但没关系。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是真的喜欢了。
过了几天,我跟承佑很平常的在聊天。但他突然丢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们是什麽?为什麽需要躲得这麽辛苦?」
我一时间答不上话,只是低下头。
他叹了口气,然後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後脑杓。
「你自己太敏感了。」
「……你不怕吗?」
「怕什麽?」
「……怕大家知道我们在一起。」
承佑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想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慢慢地牵住了我。
不是小指。
是整只手。
「如果他们发现了,你会离开我吗?」他问。
「不会。」
「那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刻意的语气。
就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再讨论。
因为他相信我。
而我,也只能更努力地相信自己。
我们牵着手走下楼,走进贩卖机前。
没有人发现。
也或许,是我们终於开始不在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浮现他g住我指节的那一瞬、他举着地瓜给我时的表情、他问我「你会离开我吗」那句话时的眼神。
我伸手拿起笔,翻开书桌角落那本随手记事的小本子,在最後一页写下:
你今天讲的话,我会记一辈子。
写完後,我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好久,然後——撕了下来,折成小小一张,藏进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课本里。
明天第一节下课,如果他还是照惯例靠过来凑题目聊,我就……假装不小心把它塞进他笔记里。
如果他看见了,却没反应……那就算了。
但我知道,他会懂。
也许这段感情还没被世界承认,也许明天依然会有很多不确定。
但现在,至少此刻——
在他牵起我手指的那一秒,我知道,我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我关掉台灯,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笑,怎麽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