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书侧着塞进去,让书背露出一点。她看着那一排书脊,像看一排站好等点名的人。「可以在岸上看海。」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像讲自己,伸手抓抓发尾,化解那点露出来的真心。我没有拆穿,换个话题:「你在店里用北原,在家用琴,会不会有一天忘记自己是谁?」
她抬眼,没有笑,也没有躲:「会。所以才要来这里唱歌。有人会叫我名字。」她看我一眼,「或者叫我纱弥。」
被点到名字时,我像刚被点到麦克风前的那种警醒,背脊自然挺直了一点。
我清了清喉咙,明明什麽也没唱,却觉得刚刚那些对话像刚排过的和声,没有凶猛的转调,但贴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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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先回家,妹妹在玄关踢掉鞋,拉着我的手臂:「姊,我考了一个很奇怪的分数。刚好六十分。这个数字很没有诚意。」
「够用就好。」我把她的背包接过去,「你诚意留到下次用。」
她盯着我几秒,突然把头靠在我肩上:「你今天身上有小孩的味道。」
「有吗?」
「有,黏黏的,甜甜的。」她x1了一口,「还有一点洗衣JiNg。」
我笑。她总能从我带回家的气味读出我去过的地方,好像我变成一本被她翻过的书。
晚上九点,我们的群组又跳了一条讯息。
【栞里】周末公园街头有开放麦克风,大家要不要去玩?
【果海】我可以带小音箱。
【澪】姊!去吗去吗去吗?
我正要回覆,门铃响了。
那声音不是陌生人找错门的短促,也不是快递的两连响,是站在门外的人抖抖地深x1一口气、按了一下,像有什麽话在门外站好准备。
我走到玄关,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的灯有一点闪,她站在灰hsE的光里,制服换成了便服,手还不知道往哪里放。
北原纱弥——不,纱弥。
我开门,她先把嘴唇咬了一下,然後说:「对不起,我没有先讲。可以……借我在门口站一下吗?」
她笑了一下,像跟自己的唐突道歉,下一秒,眼眶红了。不是剧烈的那种,是浸出来的那种。
「当然。」我把门完全拉开,让走廊的风先进来,「要喝水吗?还是要坐着哭?」
她抿了一下嘴角:「可以先坐着不哭吗?如果你在旁边。」
我点头,让出位置。妹妹从客厅探头,视线快速地在纱弥和我之间跳。「客人?」
「朋友。」我对她眨眼,「需要我们的客厅。」
妹妹立刻把茶几上的练习簿收起来,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剧务,把场地清空。她路过我时贴着我耳朵说:「我帮你留一个冰bAng。」然後消失在走廊那端。
我们坐下。纱弥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要开始一段自我介绍,结果没有开口。
她只是坐了很久,呼x1慢慢稳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空调吹过来,她把头发拨到耳後,露出耳垂一个很小的洞,没有耳环。
我没有问。y问通常问不出可用的答案。我只是把她的水杯往她手边推,指尖在杯子边缘把一圈水珠推成一条小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於开口:「今天在店里,有客人说……」她停住,像在找一个能被自己接受的说法,「说我笑起来像他不想记起来的一个人。」
我皱眉:「这算什麽话?」
「我也不知道。」她眼神在桌面晃了一下,像在橡皮擦留下的灰里找一个可以让自己过去的洞。「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叫什麽都不重要。北原、琴、纱弥,都可以被叫成别人的影子。」她x1一口气,「可是今天下午,你们叫我唱和声时,叫的是我的名字。那时候我的脑袋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你看,还是有人在叫你。」
她看向我,那个很小的声音大概正在她的瞳孔里站起来,抖抖地举手。「所以我就来了。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让那个声音变大一点。」
我伸手,把她水杯往前推一点,让她可以不抬手就触到那个冰凉。「我们这里会常常叫你。」
她眼睛眨了一下。那个「我们」,好像在她的肩上坐稳了。「可以吗?」
「可以。」我说得很慢,像在把每个字放进她手心。「我们周末去公园唱歌。你来,帮我们用力拍手。还有,明天如果有人再讲刚刚那种话,你就把它丢到垃圾桶里。没满的话,我帮你踩一踩。」
她笑了,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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