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枪落下,炸弹在空中被「提前」点燃,像一朵错过高度的黑花,在暮虹桥中央分隔带外侧向海面开。
公车慢慢把速度卸下来。
雨下得乾净,好像天知道什麽叫松一口气。
——
雾岛灯被送进武侦医院。医生说她额头上两条交叉的擦损会留疤,脑部扫描没有出血,但震荡得休息。她被安排进单人病房,门口放着一瓶白百合,卡片上写着:「蕾姬」。
我敲门前,从门缝里看了一秒。
灯坐在床上,小镜子放很近,拿着她常用的银sE发夹,试着在额头前夹——又拆,又夹——手指抖了一下。
她太喜欢那块乾净的额头了。
而现在,两道红痕像交错的綫,粗糙得让人想皱眉。
我装作刚到,敲了门。
她慌忙把绷带绕回去,又故作漫不经心地把手枪拆了两下。
「你来探班?」她抬眼,有点不耐:「别把我当伤兵。这种擦伤要住院,是医生大惊小怪。」
「额头会留疤。」
「那又怎样?」她撇开视线,「武器检整好了。」
我把提袋放在床边。她鼻翼微动。
「……你买了柚子最中?」
「四个。冰过的。」我把袋子推近,「吃点甜的会让脑袋停止想太多。」
她像受惊的小兽似的一把拽过袋子,边嚼边瞪我:「吃法,我自己决定。」
等她把第二个也解决完,我才把整理过的资料夹塞到她掌心:「旅店被动过手脚,住宿资料被洗掉。监识只捡到通讯残影……能追的线很细。」
她看都没看,丢进垃圾桶。我忍住翻白眼——那是侦探组熬夜的结果,虽然确实少得可怜。
她抬下巴:「你可以走了。契约到此。你回侦探组,我去追我的猎物。」
「你就这样丢下棋子?」
「你要我道歉?还是要我发包?」她口气乾得像纸。
不知道为什麽,有一GU热冲上来,我差点抓住她的病服领口——y是按了回去。
「我不g武侦了。」我盯着她,让每一个字都落进她眼睛里,「明年,我要转到普通高中。离开这一切。」
她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
我深x1一口气,终於把那一段压在最底层的东西翻出来:「东云湾连络艇爆炸那年,我姐姐在船上。夏目琴。救援志工,三年资历。
船公司的声明推得乾乾净净,媒T只需要一个能被指的名字——为什麽在场却没能救更多人,不专业的志工造成二次伤害。
她Si在任务上,Si後还得被丢石头。」
我听见自己的呼x1像砂纸。
「你说我在骗自己?也许是。可我真的不想再靠和这个行业的善意赌命,赌到最後连被误解也要算在工作说明里。」
我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额头的绷带——那两道伤,将在她日後每一次照镜子的时候出现。
「……我找的人,」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一直以为是能在现场和我唱同一段旋律的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个无声的句点落下。
「原来不是你。」
房间安静了一秒。
我想说什麽,最後只是点头。
「那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我转身,拉开门——雨停了,窗沿还挂着Sh气。
我在走廊尽头停下来一瞬,m0了m0口袋里的虎斑鲸猫吊饰,绳结很牢,像某种幼稚的约定。
一次任务,已经做完。
我以为这是个终止符。
但大概只是小节的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