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且沉闷的引擎声回荡,撇除音响因毁坏偶而迸发的劈啪声,整个空间内没有半点多余声响。
如此静默,却令人躁狂。
郊区四周昏暗,每隔三百公尺才能见到一盏路灯,却始终未见姜雄放慢过车速。老实说,依他这GU态势,即便是把人撞Si,恐怕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陈清斜眼瞥向姜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时而啃咬指甲,时而翻动副驾的置物箱,又将双腿抬放在中控台上。可即使那脏W的军靴都已经直接踩踏在高级毛皮上,他却仍然得不到姜雄半字回应。
憋了整路的陈清,再也耐不住X子。
「你没办法想像,现在的你在我眼里有多陌生。」他将嗓子压低,直至巍巍发颤。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就这样让我大伯在你面前被绑走。」陈清咬牙切齿地谴责:「他也是你的家人,不是吗?」
「那件事之後,你为甚麽完全变了一个人?」
姜雄无声眼盯前方,眼皮却不住跳动。
「我问你,你是为了甚麽,才放那些人走?」
「为甚麽会知道他们要去柴山,那两个人又是谁?」
「你到底是谁?」
陈清微微哽咽。
然而,眼看姜雄仍将一切置若罔闻,他终究是撇去G0u通之意,怒地一拳捶向车门。
「N1TaMa,能不能说句话!」他怒吼一声。
姜雄板着一张脸,低声呢喃:「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陈清一听,不住一愣。
不过,他随即低下头去,自顾自地苦笑,甚至像头猪一般笑出嚄嚄声。
「永远只会把我当成傻子……」
「如果这趟,你是打算灭口我跟後座那个义务役这两个人证,那我宁愿先自我了断,也不要Si在你手里。」陈清凝视着手中步枪,讥讽道:「反正被你害Si的人也够多了,不差我们两个。」
可话音刚落,一阵细碎摩擦声便隐隐传来。
「你对我的看法,不也永远都是那样吗?」姜雄紧握方向盘的手,暴起青筋。
「我一直都把你们当家人,是你把我拒之门外。」
「也好,既然我这个大哥这麽不值得信任,现在就往我的脑袋开一枪。」
「所有事情,全部——」
姜雄猛地将车子煞停在路中间,接着一把夺过枪管,抵在自己眉间。
「都照你的意思办。」
一时间,两人僵持在原地。
沉甸甸的压力汇聚使人喘不过气,气氛凝重得令人作呕。
不料这时,一辆没有开着任何灯光的厢型车竟迎面驶来。其车身与Y暗的夜sE融为一T,随後以极快的速度弯入巷口。
当它骤然消失在两人面前,姜雄也不再纠结与陈清的对峙,立即踩动油门尾随上去。
陈清终於得以一r0u那乾涩双眼,同时别扭地收回枪枝。
姜雄见状,无声叹息,脸上的紧绷神情随之松动。
「刚才其中一个佣兵,是我以前鹿河的队员。」
「但现在,也许我马上要Si在他的枪口下。」
「想要我滚出这个世界的人,可远远不只你一个。」姜雄轻声说:「到时候,都轮不到你替我收屍。」
陈清闻言,并未抬头,只是愣神盯着前方那辆厢型车,眼神闪烁。
「我们对彼此,似乎都有很大的误解。」
远方地平线,大海已依稀可见。即便天sEY暗,光靠声音也能感受到岸边浪cHa0汹涌。
片片浓密、沉重的乌云正在高速移动,不时电光骤闪、雷声轰鸣。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两人也愈发忐忑。如同被绳索吊挂於城门上的战俘,对自己能否活过今晚毫无把握。
行驶一段距离过後,厢型车的速度逐渐放缓。姜雄机警地观察四周,可放眼望去,根本没有能见范围可言。
景sE朦胧,一片苍茫。
Sh冷海风受困於海峡之间,在挡风玻璃上凝聚一层厚重雾气。水G0u旁的苔藓正随风摇曳,看上去相当满意这样的天气。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右面是山,左侧是海,以及他们的所在地:柴山。
姜雄提前熄灭引擎,停靠於路边,静观前车动向与四周异动。
此时,一阵嘶嘶沙沙的杂讯声响起。姜雄与陈清的视线,瞬间锁向仪表板前方的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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