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鱼

人，像一颗耀眼的宝石，x1引众人目光。

    前奏开始几个音节之後，霎时他的指尖一落，琵琶声便倏然腾空而出，如犀利的月下刀光，一开场的气势便慑人心魄。全场静默得屏气凝神，连平常不听国乐的人也都被他的演出强烈的x1引着，更多是闻风而来的nV粉丝迷妹们。

    子昙坐在翻谱的位置，原以为只是协助，却在音符翻涌间不知不觉地被他的音乐包围。虽然排练时已经听过几次，在舞台上正式演出呈现的又是她从未听过的感受——激动时如万马奔腾，幽静时却似白sE的花瓣翩然洒落。尤其那段自由板，轻、拢、慢、捻、抹、复、挑，夹杂着古曲的旋律带出变调曲的新意，那轮指如风似火，那r0u音又通透入心。

    他闭着眼，左手按弦的手指，在四条弦上游动收放自如。子昙的呼x1慢慢与乐音同步，眼睛不知何时也追随着学长修长的手指，完全无法自拔地被x1引过去，学长的左手好像飞腾在琴弦上，那麽飞快却每个音都按得确实，右手搭配快速拨弦，每颗音都落在正确的节拍上。这首曲被写得有点秋意翩翩，在柔情似水中又带着异国情调，接着还有看似猫儿踩着秋天落叶轻点而过的俏皮。

    没想到男人演奏琵琶竟这麽动人！没有人知道他下了多少功夫，或原本就是天才。此刻她觉得气息与学长的心意是相通的，懂他的。直到那个音落下，她才忽然发现……

    她忘了翻页。

    下一页还没翻，闭眼专注的他却毫无破绽。

    接着，他微微张眼看她，侧身用一个轻得几乎不会发觉的笑容，对出神的子昙眨了一下眼彷佛在说：嗨，子昙，该翻页罗！

    她仓皇翻页，却也在那瞬间，感到深深的愧疚。

    演奏在ga0cHa0中结束，安可与掌声此起彼落，久久不绝於耳。学长起身，对她低声说：「谢谢。」

    那声「谢谢」，不只是对她的协助，更像是自己的曲子被肯定被欣赏。

    而她第一次发现，参加过那麽多次音乐会，自己从来不曾在一场演出里，忘了呼x1，也忘了所有人的存在，有那麽一瞬间，在会场的聚光灯下，她看不见台下的任何人，她以为全世界就只剩下她和学长两个人，那麽地靠近，那麽地互相欣赏和理解。

    谢幕时，全场仍沉浸在琵琶那如梦似幻的尾音中。林誉辰将琵琶抱在x前，站起身时转头，朝一旁的子昙伸出手，眼神含笑，像是邀请她分享这场掌声。

    子昙慢了半拍，才回过神般用指尖轻扣住他的手指跟上他的步伐，站到了舞台正中央，对观众一起鞠躬谢幕并相视而笑。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镁光灯下，与掌声平起平坐。

    学长微微侧身，将舞台的一角让给她，手势彷佛说：「这里，也有你的份。」

    那一刻，她看见自己投S在他眼里的模样，不再是跟在乐团里的小角sE，而是一个值得站上舞台的人。

    成发会在一片欢呼中落幕。乐器一一收起，人qI0ngJ错走动整理场地，吐槽刚刚放Pa0的欢笑声此起彼落，下一场的话题早已转移到庆功宴的聚餐地点，气氛热闹得几乎要飞起来。

    子昙坐在後场的简易休息室，小心地将自己的谱本和笔记一一收起来。她还沉浸在方才演出的情绪里，脑中不断浮现那个瞬间——学长睁眼的那一刻，他对她眨的眼、那个嘴角微微的笑意，和那句低语的「谢谢」，还有牵着手的谢幕。

    她想再道一声谢谢，也想道歉，更想表达自己刚刚失误是因为沉醉在他的音乐和他的演奏里。

    匆匆走回舞台，望向舞台两侧，视线在社团学长姐与同学之间来回搜寻。她看见暮云正和其他人一起抬椅子，但林誉辰却不见身影。她绕到後台，走到器材区，甚至到场外走廊往外望，却只看见人群渐渐散去的背影。

    像是一阵大风吹过，花落遍地，可是风早已不知去向。

    子昙回到休息室，手指还紧紧捏着那张翻谱笔记纸条，纸角被她无意识地r0u得微皱。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一刻记下来，还是就这样让它像风一样，吹过之後消逝於无声无息之间。

    她禁不住想着：那个眼神、那抹笑意，是不是对谁都会这样？

    一GU落寞缓缓在心底浮现，心为之迷惘。

    伸出手到光里才蓦然发现，原来光终究是无法握住的。

    子昙仍站在舞台边的暗处，眼神空洞地望着场地最後收拾完毕的角落。人群都走光了，她却像被留在某段乐章的尾音里，迟迟没有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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