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低声断言。
「你可以选我。」
四目交会，幻境崩裂的那一瞬，楼然站在风中，声音清清冷冷地说：
「你想做圣人。」
「而我，只为你入魔。」
帝座寝g0ng，金纹织帐已撤，寰宇首次在此召见诸神。
天庭尚未恢复元气，文武星君、四象八卦、五官四司皆到场，坐於殿下玉阶之下。星君衣袂敛落如浪，气氛静肃。
玉阶之上，寰宇独坐高座，银袍如水，神sE难测。他未发一语，仅轻抬一指。
神将应令，引出殿门外那人。
锁链声响，却不似囚徒。
来者衣袂素白，铠甲已卸，双目无尘，将杀之气在他周身浮动，整个人却清冷得近乎茫然。
一时神殿内静若无声。众神悄然侧目，心绪翻涌。有年老的星君垂下目光，有新晋的星官喃喃低语。
贪狼星君沉声问：「你带他来，是要——」
「他神格已醒，却无旧识之念。」寰宇缓缓开口，却带着一缕不容置喙的断定，「既归神籍，当列神位。」
他目光未曾从那人身上移开半分。
「但——神从不无故苏醒。」寰宇语气平静，几乎毫无破绽。「我不信他与小世界崩解无关。」
众神沉默。有人侧目，有rEnyU言又止。玉阶下的锁链轻轻颤动，银光如霜。
破军神情冷漠，目光无意间落在寝榻。
那里帷帐轻垂，掩住里头依旧昏迷的人。
破军心中一跳，似有什麽撕裂他神魂深处的空白。
他莫名觉得，那人於他极为重要。
彷佛有人握住他满是血W的手，说过——
「你来得正好。」
「这天，我怕是撑不过去了。」
他想靠近，却被锁链生生拉住。
寰宇看着这一幕，目光如刀。
「师尊身负重伤，现下依然由我摄政。」他声音清晰，「神庭需重整，望各星君赴命。」
「请太微星君整顿城廓、修补星轨。」
「紫微、天璇、天权星君，请诸君为我重立天条，列神谱，徵凡间信力以助我界恢复。」
一声声令下，众神闻令领命。
唯独阶下一人未动——破军仍静静看着榻上的三清。
寰宇终於开口：「破军星君现神格未稳，不宜入战局。」
破军没有回应。他低头凝视掌心锁链，忽然喃喃：
「……他是谁？」
寰宇指尖紧握，袖下青筋暴起，声音却依旧不动如常：
「你不记得……也好。」
破军偏头看他，眼底迷茫，却又带着极浅的抗拒：「可我心里……很难受。」
殿中一时静寂。
而寝榻上的三清，指尖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