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紧紧追随着那抹醒目的天蓝sE。
然后,你看到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了食堂最深处、离你过去那个角落最远的一个位置。
那里靠近打饭窗口,光线充足,人声也最嘈杂。
他和他的朋友们熟练地占了几张桌子,喧嚣声立刻在那里汇聚,形成一个热闹又排外的岛屿。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坐在那个角落,再也等不到他。
连那点仅有的距离,也被他无声地拉远了。
是他主动的远离,是你被驱逐出他视线可及的边缘。
也好。你对自己说。
这样也好。
至少,你不用再绞尽脑汁去想,如果有一天贺琳问起,你该如何解释你和贺寻之间这段荒诞又见不得光的关系。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你的妄念之上,建立在背叛贺琳的愧疚之上,如今,也终于要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角落了。
只是……他居然连一句正式的结束语都吝于施舍。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甚至连一个疏离的眼神都未曾投向你。
像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点灰尘,那样自然而然。
原来,你在他心中的分量,轻贱至此。
轻贱到连一句“分手”都显得多余。
自嘲的涟漪在你Si寂的心湖里荡开。
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我厌弃——温辞,你真可悲。
………
“温辞!温辞!你走什么神!耳朵聋了吗!”
讲台上,吕复那饱含着愠怒的声音猛地炸开。
你茫然地抬起头,视线从自己鞋尖上沾染的那一小点灰白sE的粉笔灰移开。
讲台前,吕复那张刻薄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眼睛S出两道寒光,SiSi钉在你身上。
“上来!把这道题给我写出来!”他手中的教鞭狠狠敲在黑板上那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旁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粉笔灰簌簌落下。
全班的目光,带着看好戏的、鄙夷的、同情的、漠然的……齐刷刷地刺向你。
你僵y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每一步都沉重无b,走向讲台的路途被无限拉长。
你站定在墨绿sE的黑板前。
那道题像一团纠缠不清的荆棘,符号和公式张牙舞爪。
你捏起一根粉笔,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嗡鸣声在耳边回荡。
粉笔尖悬停在板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白点,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
讲台下,压抑的低笑声开始细细密密地涌动。
半分钟后,吕复刻薄而熟悉的声音,带着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快意,兜头淋下:
“果然!还是那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父母起早贪黑,累得跟什么似的,就为了供你在这明德念书!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啊?”
“明德之耻!烂泥就是烂泥!”
“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猪都b你强!”
“……”
他一句接一句,字字诛心。
唾沫星子在讲台上方的灯光下飞舞。
那些低笑声渐渐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哄笑和交头接耳。
吕复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语速更快,言辞更加恶毒。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让你这个“反面教材”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掉尊严,成为他彰显权威、凝聚班级“向心力”的最好道具。
你重新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自己的鞋尖。
那点粉笔灰还在,小小的,灰白的,微不足道。
无论你如何用力跺脚,它都会顽固地附着在那里。
你就是这粉笔灰啊。
轻贱,肮脏,多余。
无论落在哪里,都只会惹人厌弃,被人轻易地拂去,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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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晚自习,空气里浮动着一丝躁动。
明天是周日,是高三这座压力熔炉唯一允许短暂冷却、透一口气的日子。
你的心情也难得地浮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回家。
回到那个小小的却只属于你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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