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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雾云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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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雾云鬟 第91节(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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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明昀守在房门前,不敢迈入门槛半步,以免惹得她激动尖叫,也不敢轻易离去,怕她又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只能透过窗纱,一遍遍探望她的身影。

    清晖渐被沉云笼罩,寒风呼啸袭枝,紧接着便裹来点点雪粒,眼看又是一场大雪将临。

    他寸步不离,倚在窗前,不敢让她的身影离开眼眶半分,只见房中烛火燃到四更天,她仍如一具雕石般静坐。

    雪如鹅毛飞絮从灰暗空中坠下,打在廊亭中,洒了祁明昀满身。他衣袍经雪水浸透,湿漉不堪,眼睫沾上白茫雪沫,轻动眼帘,颗粒便落在他鼻梁上。

    不出一个时辰,院中积雪数尺,翻涌寒意欲折败世间每一丝鲜活。

    他终于觉得有些冷,眼前白茫如掠影,洒落他满身。

    从前,无论是狂风大作亦或是雨雪纷飞,她一旦惹得他不悦,他便会逐她出去站着。她瘦弱的身躯上只覆着一件残破的旧衣,在门外熬过一夜又一夜。

    定是比他此刻更冷。

    五更天,天蒙蒙亮,雪还未停,整座府邸寂静无声,院中景致皆笼罩在厚重清白之中。

    一排灯烛已燃尽,唯剩满桌残蜡,兰芙就那样坐了一夜,一夜都未阖一丝眼。她揉了揉涩痛的眼,宛如尖针扎入眼底,很疼,疼得眼尾溢出湿凉的泪花。

    祁明昀推门进来,浑身湿透。

    他不敢再向前走,惹得她反抗。只站定在饭桌前,默默望着她微屈的脊背与蓬乱的后脑。

    兰芙听到开门声,紧接着便是那阵熟悉的步履声,她神思警惕,握拳竖耳。待那阵脚步声并无逼近之意,才松懈紧绷的心神,默许他的进入。

    祁明昀也几夜未眠,白日又事务压身,神色愈发颓唐,眼底挂上一层浓重的鸦青。

    她坐了一整夜,他便守了一整夜。

    可他甘愿,只要她能好起来,还会对着他哭笑,他都情愿。

    因她昨日几乎闹了一日,他忧虑她的病情,天方才亮,他便令人去唤来太医替她号脉。

    兰芙这回并未讳疾忌医,一只伤痕累累的素手从帷帐内伸出来,饶是太医看了,都不免摇头暗叹。

    他替这位娘子诊病已不下数十次,每逢他来,她身上便是道道狰狞新伤,或是昏迷在榻上,或是呆滞静坐在窗前。

    每来一回,她眉眼间的神采便黯淡一分,如今,已宛如一滩死水,深沉得可怕。

    她的心病这般重,也怪不得接连服药,竟还愈演愈烈,愈发严重。

    一个弱女子,身上又怎能受得住这般多的伤痕。

    复诊完,他跟着祁明昀出了房门。

    “她的病如何,分明每日都在服药,为何昨日举止又突然过激?”

    他一日日看着她喝药,一日日盼着她好,可她的病却愈发加重。恐惧化为一块巨石,深深压在他心头,他初次这般手足无措,裹足不前。

    太医匆忙一拜,露出三分讶异。

    他初次见王爷眼底有这般忧惧之色,以往他来替这位贵诊病后,王爷虽也会过问病情,但脸上多是那副阴冷淡漠之色。

    若非今日一见,他竟不知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也会面露焦灼与忧疾。

    “回王爷,贵人的病属心病,是因将忧惧悲痛长年累月积郁在心底,从而积成此疾。一旦发作,便难以抑制,也因是心病,是以再精贵难得的药材也只能为辅,不能为主,贵人需得静养,待她渐渐忘却心中伤痛,才许能真正痊愈。”

    心中伤痛、心中伤痛……

    这几个字反复盘旋回转在祁明昀脑海,他竟未察觉太医是何时走的。

    一抬眸,上下一白,苍茫风雪中唯有他一人之影。

    她心中的伤痛,皆是他亲手添上的。

    事到如今,都是他错了。

    往日那一声声清脆的鞭笞卷起飓风狂浪齐齐拍回他自己身上,悔与惧这两种从前他从未感受且不屑一顾之物如今填满他四肢百骸。

    他被抽剥得浑身僵冷无力,脚步略微有些踉跄。

    再次推开门,兰芙静坐于帐内,身影如极力寻求庇护的蜗牛,蜷缩在床角。

    他伸手拨开轻纱帷帐,平日凛冽阴鸷的目光尽软,磨开锐利棱角,恳求之色洋溢而出。

    他像只无处可去,最终只能朝她乞怜的猫狗:“阿芙,城郊的秋山别苑依山傍水,景致迤逦,我们不住在府上了,我带你去那里养病可好?”

    第090章她的狗

    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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