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允许你给我洗去烙印?哈,这就是你的歉意?可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
指掌收紧,他几乎是掐着贾斯珀的脖子吼:“为什么是现在?!是因为你一个人承受不住罪恶感,所以也要让我一起承担?我不接受!我不需要你所谓的弥补!”
施术的法师惊骇地僵在原地,贾斯珀还算镇定,仿佛没有被人扼住要害,侧首给对方一个眼色,那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立刻快步离开了。
“如果你每次过来都要昏倒半天,会很麻烦,”贾斯珀冷淡地说,“你接受我的歉意与否,加急叫人过来帮你洗掉烙印是最合理的做法,这点并不会改变。”
顿了顿,他的声音里浮现一丝不明显的疑惑。
“我能理解你不愿意接受我道歉,但继续留着烙印……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阿洛惨笑一声,嚯地松手,贾斯珀倒退两步靠着墙壁咳嗽。
身体松快轻盈得让阿洛感到不适。他转过身,往卧室门后看了一眼。
情绪和生理上的痛觉都失灵。刚才就是这样,他站在门边,看着仿佛凝固在迦涅离开那刻的陈设,除了烙印灼烧精神的痛意,什么都感觉不到。
充斥脑海的是荒谬的幻想:
如果贾斯珀没有发现阿涅特·加罗这个假名,如果贾斯珀没有向伊利斯告密,如果他在《十一条宣言》上签字的事无人察觉;
甚至于说,如果他能放弃那一腔热血,没有在宣言下签名声援,如果他一直待在流岩城、当奥西尼家忠实的学徒……
只有‘如果’的上半句,没有下文。
即便是臆想,阿洛也无法具体想象出他放弃了怎样的可能。
不存在假设。只有冰冷的、如水银般缓慢在他血管里爬行的现实。
而表明他被驱逐身份的烙印,原本是与他在流岩城度过的岁月、与迦涅一起的日子的最后一丝联系。
现在,他就连那份痛楚也失去了。
“葬礼……”阿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单词。
贾斯珀竟然听懂了他在问什么:“死讯公布前,她都会待在那间房间里。那张藤床会保持她的身体完好。”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你想瞒着我下葬——”阿洛收声,面无表情地转身而去。
贾斯珀皱了皱眉。
阿洛·沙亚刚才的神色,让他罕见地感到一阵寒意。
阿洛走在千塔城老宅失修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