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上了年纪的指挥使见过世面,他一生中经历过多次兵燹,流程都大同小异。
唯有民变不同。
民变时,官军平叛、杀人,一般不分暴民和良民。
其余指挥使、将官见状也纷纷领命。
“要是活人在屋里呢?你们怎麽分得清‘暴民’和其他人呢?”
万安期突然上前说道。
帅营内所有人都被这个半大孩子惊了一跳。
万安期身穿浅绿sE长衫,头戴缠枝菊提花方巾,站在周舜卿身後,打扮地如同周舜卿军中的马僮。
如此安排万安期,也是张若冲的意思。
“把他带出去。”
周舜卿命令卫兵道。
午时两刻,大军开拔,周舜卿与万安期坐在轿辇内随军同行。
那个木箱也在轿辇之内。
万安期想不明白,周舜卿怎麽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他认识的周舜卿,既没有做善人的良心,也没有做恶事的魄力,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他在帅营中之所以那般质问周舜卿,不仅仅是他怕活人也被烧Si,而是因为朱福。
万一朱福也在永安县呢?
必须要让他收回成命,万安期心想。
他看了眼周舜卿,觉得他面相没太多变化,他应该没变成行屍。
要非要说有不同之处,那就是现在的周舜卿会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木箱。
那个木箱是什麽呢?
万安期一边想着,一边拉开了木箱侧面的木盖。
一张嘴迅速咬下,离他的手指只差毫厘。
万安期本能地cH0U回手,诧异地看着木箱。
“张曹官?”
原来如此。
周舜卿背了一路的张若冲的脑袋,居然没有Si透。
这两日,说不定就是张若冲一直给他支招,把周舜卿送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不许无礼!”
周舜卿怒斥万安期,同时把木箱的盖子合上。
“没事周大人,给我拉开,我跟小孩儿说两句。”张若冲道。
周舜卿又将木箱拉开。
万安期与张若冲四目相对。
“你为何还活着?”万安期问。
张若冲嘴巴一张一合,但万安期听不清。
没有x腹向上送气,张若冲说话只能依靠嘴里发出的一点点气声,若没有听习惯,根本听不出是人在说话。
“我没听清。”万安期说道。
“我说,你得问问郝随的那破刀法。”张若冲得意道。
这次万安期能听清了。
他看着张若冲的头,以及头下面残留的一截脖子。
“脖子留多了……”万安期感叹道。
看来行屍的Six不只是天灵盖,还有脖子,万安期心想。
“没Si成,你说气人不?”
张若冲就算只剩个头,表情仍是活灵活现。
“都是你给周大人提的点子?”万安期问。
“那还用说,就他那脑子……”张若冲直言不讳。
“周大人,他这麽说你,你都能忍?”万安期问周舜卿。
“他有今天,都是因为我,他才不敢对我怎麽样呢……”张若冲得意道。
万安期脊背发凉,头晕目眩。
他不是被张若冲的头吓到。
也不是被周舜卿的秘密所震惊。
他觉得大宋要完了。
周舜卿只是德不配位。
张若冲不过偷J耍滑。
但这两人加在一起,周舜卿的身份,再加上张若冲的伎俩,足矣祸害一方。
可老天爷仍不嫌事大,给周舜卿配上了一个Si了的张若冲,这样一来,命都没了的张若冲更是肆无忌惮,只凭借自己的心意献策。
万安期预感,汴京城,乃至整个大宋,都会毁在这两人手中。
巨大的炸响传来,万安期拉开帘子,看到远处的民房上冒出阵阵浓烟。
浓烟中,悦动的火苗若隐若现。
“周大人,你真的要这麽g吗?”万安期问。
“人生在世,要有轻重之别,我身为一方主帅……”
“你昨天刚成为主帅。”万安期打断周舜卿。
“……身为一方主帅,自然要审慎处事,方能顾全兵丁、百姓之X命……你觉得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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