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h昏,郭河上凉风穿行,含着冰淩的河水敲打、摩擦着桐木船艄。
四下静谧异常,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农人、商队与牲口贩子都不见踪影,唯有楼船上一船兵士的吵嚷声格外清晰。
吵嚷声惊来了水军营指挥虞候吴晟。
吴晟年过四十,本是今年该拔擢他进侍卫亲军司【中央机构,主管禁军与厢军的名册、俸禄】,可永安县突然出了乱子,说是几个暴民信弥勒教【祆教的中原变T,北宋初期,h河以北许多地区的主流信仰,曾发生过宗教叛乱】,煽动其他百姓吃人饮血,上头便派他坐船去永安县,截停水道,不能让暴民顺水道离开永安县。
上头没说让他待到何时,但他觉得,错失这次进京任官的机会,後头就难了。一是他舅父即将被派去岭南,朝中没人罩着他,二是这拦截水道,本就不是立功的事儿,事後一定没有好处,反之,要是有永安百姓跑到其他地方,上头还会说他失职。
他正心烦不已时,听见外头吵了起来。
一出船舱,便看见三男一nV在岸上,同甲板上的兵士嚷嚷着。
“他们要g啥?”吴晟问下头的兵士。
“他们要上船。”下面答道。
吴晟无趣地皱了皱眉,朝下面摆了摆手,示意把他们轰走,转头走向船舱。
“大人!我有一事禀报!”
吴晟转头,看见岸上有一个白净的年轻人喊道。
“何事?”吴晟问。
“我是神卫三十四军第五指挥一十二营,余士宗,他是马军军使陆青,陆青斩杀作乱暴民数十人,今重伤在身,须去雍丘……”
余士宗未说完,吴晟便顺着阶梯来到了甲板之上。
“你们……是给先帝送灵的?”吴晟问。
他听说过送灵队伍会走这条路,但不知是否与永安县暴乱有关。
“是。”余士宗答道。
“先帝如何?”吴晟问道。
“昨夜永安县民变,Si了很多人,军校、将官、兵士十不存一,先帝的棺椁……属下不知……”余士宗答。
“合着你们把先帝弄丢了?”吴晟忍不住笑起来。
他终於想通了。
上头派他来,不是让他来堵暴民的,而是先帝丢了,朝廷怕失了颜面,所以派他来堵众人之口,省得这事传出去。
“你们要去雍丘医伤?”
吴晟看着余士宗身旁,穿着黑铁鳞甲,脸上缠满了麻布的陆青。
“还望大人准许!”余士宗半跪在地,行了一个叉手礼。
吴晟打量了他们一行人。
除了余士宗和陆青,还有个粗壮些的民妇,g瘦的小个子男人。
那民妇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暗红sE的枣木箱,像是在抱孩子一般。
“你们……是兵,那两个呢?”吴晟问余士宗。
“他们是救下我们的百姓,也想要上船。”余士宗答道。
“你可知这是军中的楼船,不是客船……”
“属下知道,但今日……”
“得了得了得了,不是不让你们上船。”吴晟笑道。
“谢大人!”
余士宗拉上陆青、崔杰和高四姐一同跪下叩首。
“我没说完呢!”吴晟补充道。
“大人有何吩咐?属下一定照办!”余士宗道。
“不让你们上船,我对不住朝廷,毕竟你们也为朝廷流血了不是嘛……但让你们上船,又坏了军中的规矩……”
“大人只管讲。”
“上客船需按人头交旅费,上楼船要是一文不交,我跟上头也没法交代……”
一个计划在吴晟心里酝酿着。
“那位娘子,那箱子里是何物?”吴晟指着高四姐,问道。
“回大人,那是妾身……嫁妆。”高四姐声音发颤。
“打开看看。”吴晟命令道。
“不然算了吧……”崔杰小声说道。
高四姐直起身子,缓缓拧开铜皮卡扣,打开了枣木箱。
一摞摞绢布绸缎赫然眼前。
吴晟瞪大了眼。
他虽未在汴京长住,但他去过白矾楼,知道白矾楼歌姬身上所穿的衣物为何。
牡丹绣金璎珞提花罗。
像歌姬的那件衣服一样,吴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便再也没能忘记。
而眼前那枣木箱里的印花罗娟,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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