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金惊叫一声,但整个人霎时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之中。
“陛下……停手!”
朱长金被藤蔓吞没时,周舜卿才喊出声来。
他拾起地上的断剑,想要搭救朱长金。
涌动的藤蔓宛若水底的鱼群,令周舜卿眼花缭乱,不知从何处下手。
贸然斩过去,会不会伤到太妃殿下?
会不会伤到先帝?
虽说先帝已经过世,嬗变为杀人饮血的行屍,但自己既是他的臣子,又是送灵的主官。
於生於Si,他都要护天子周全,更别提向他挥剑。
不对。
周舜卿想起万安期的话来。
而今只有一个天子,而那个天子在汴京,此刻正坐在g0ng里的御座之上。
坐在御座上的才是天子。
眼前那位只是前朝老官家的屍骸。
那坨紫sE藤蔓汇聚而成的球越来越大。
四面夯土墙外也传来行屍抓挠的响动。
周舜卿用剑朝那坨紫sE藤蔓斩去。
藤蔓汇聚而成的球裂开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片刻後缝隙又被流动的藤蔓补上。
“周大人……慢着……”
万安期阻拦道。
方才,他被张若冲掐得差点断气,气道这会儿才通。
神智刚刚回到T内,就看到眼前这幕。
万千思绪在万安期眼前一闪而过。
此刻,老官家与朱太妃在那坨紫藤中,屋外又不知有多少行屍。
於情於景,都找不到丝毫活路。
朱福不在,其他几人又不会为了救一个孩子而以身犯险。
想到朱福,万安期心里一阵酸涩。
他还不知道朱福为何要一路照顾自己呢,要是现在Si,真是太不甘心。
提到朱福,万安期猛地记起,在永安县的坟地,他与朱福目睹了万千行屍都聚向娘娘庙,而娘娘庙顶上站着的,正是老官家。
若那场面不是偶然,老官家也就不能只当做普通活屍来开。
那现在便算不上Si局。
“周大人,你先停手,那玩意砍不断……你有火头吗?”
周舜卿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郝随。
郝随看了看万安期,不知他是何意。
“你听我的,大夥儿都能活。”万安期坚定道。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说服位高者,只不过上一次是为财,这次是为命。
郝随看了眼躺在地上喘粗气的钱焘,定了定神,随後从腰间的蹀躞【一种以皮革制成的腰带,上流阶级常以金玉点缀,用以彰显自身品级,而士兵的蹀躞常常用来悬挂刀剑与其他工具】中取下火镰,递给万安期。
用火焚烧先帝和朱长金,是他从未想过的。
因为如此一来,先帝的屍首便会损坏,屍身受损,便没法入殓,他回去也无法向太皇太後交代。
但若这孩子所说为真,他真有法子能活命,众人一路逃回汴京,也是可以接受的结局。
自己无非被论渎职,最坏也不过被朝廷处以Si罪。
但这样的话,至少钱焘能活。
“屋顶皆是稻草,若是引燃……”郝随看着万安期拼命地磨打火镰,仍有些担忧的说道。
“屋外的活屍走开,我们就跑……”万安期淡淡道。
他觉得活屍会扔下好吃的人r0U然後离开?
他要用什麽法子呢?郝随不解。
尽管言之凿凿,但万安期心里也没准,只是又到了必须要赌一把的境地。
不久前,万安期被那妇人摁在地上,被老者用没有牙的黏Sh的嘴啃食。
那时他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便断了。
而後的挣紮要麽是出於本能,不能坐着等Si;要麽是不甘,想让伤过自己的人付出数倍代价。
郝随帮万安期将地上的稻草稭秆聚拢,火镰冒出火光,伴随着一阵青烟,火苗燃了起来。
“用火烧官家。”
万安期指着那坨紫sE藤蔓,斩钉截铁道。
“殿下还在里头呢……”钱焘突然嘀咕道。
“不这样做,太妃殿下必Si无疑……”万安期说,“或者变成活屍来咬我们……”
钱焘咽了下口水,站起身,捡起一把引燃的草杆。
“耗子你别动,我来後头殿下还得靠你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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