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跑去忙活官家与妃嫔们的午膳,四下无人,朱长金便躺在扁舟之上,以结草藤编的斗笠遮住脸,一手担在船沿,抚m0着清凉湖水,披着透过薄云的暖烘日光睡去。
待她醒来时,天sE青蓝,日暮西斜,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件绦sE罗织大袖。
小舟已然靠岸,朱长金看见,内侍省的王大人正站在岸边。
“王大人恕罪,妾身并非有意耍滑,只是有些疲累……”朱长金急忙爬上岸,向王大人致歉。
王大人名为王中正。
他虽是宦官,却是武臣出身,带着一身坏脾气,现在又仗着官家宠信,常常责骂属下,在g0ng中是出了名的难缠。
寻常人除非给他“上贡”,否则根本看不见他的笑脸儿。
不过朱长金并不在乎这些。
她不像那些个妃子,要争官家宠幸,来保亲族飞h腾达;也不像其他nV侍,力图在g0ng中爬上高位,以便补贴家用。
朱长金没有亲族,也没有记挂的家人。
“哎呀呀!都是哥儿姐儿的,你讲这就见外了……”王中正笑道。
谁知还未等朱长金爬上岸,王中正便伸手将她掺了过来。
“是不是一点儿没吃呢?走,我让尚食局给咱留了点儿热乎饭,正好我也没吃,咱一块儿呗?”
“嗯……谨听王大人安排。”
王中正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朱长金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起初只是猜想,这份热络是因为韩大人。
韩大人将她从市井中捡来,然後送进g0ng里,王中正自是会认为朱长金是他的人。
定是韩大人升了大官,在朝中得势,王中正才会不看僧面看佛面,依着韩大人的面儿而厚待自己。
直到吃饭时,她从其他nV侍的谈天中才听来事情原委。
白日里,官家本想在御湖乘船,却在湖边看见了熟睡的朱长金。侍者本想将她叫醒,但官家又突然改口不想乘船,要去赏梨花。
他离开前,命人将自己身上的宽松大袖,盖在朱长金身上。
这一举动,被王中正看在眼里。
官家登基七年以来,皇後与其他妃子一共生下了皇子五名,皆早殇。有人说是官家身子有恙,难以生下健康皇子。
但王中正却不这麽想。
他在g0ng中大几十年,见过无数妃嫔nV侍,一眼便能看出是怎麽回事。
皇後,连同那些个妃嫔,大都出身高贵。不是前朝宰相之後,便是世家大族的千金。
她们之中有天生T弱者、不易有孕者、姿sE欠佳者,还有出身名门,盛气淩人的凶恶娘子们。
那档子事,本就需要情投意合才能成。
否则,就算是头壮年种马,也会如同挨了一刀的骟马一样。
不过,今日,这事则有了转机。
朱长金正值盛年,温润谦恭,这几年又跟着执笔nV官们习了不少文墨,若是官家有意勤耕,定是块高产的肥地。
最关键的是,如今她地位低下,王中正帮她牵线搭桥,日後也能从中获益。
可当他把自己的心思告知朱长金後,朱长金却婉拒了。
“妾身多谢王大人好意,但天地有分,龙蛇有别,妾出身轻微,命里福薄克夫,怎能耽误了官家呢?”
王中正头一回遇上这般不识好歹的g0ngnV。
一定是被那些个执笔nV官教坏了。
那些个nV官成日里处理案牍公文,穿男子衣裳,脑子早就不正常了,王中正心想。
“这件大袖,还望王大人交还给官家。”
朱长金又将叠好的大袖递给王中正。
“要还你自己还去吧!”王中正甩了甩袖子,气冲冲离开。
翌日,晌午的朝会散去,用完午膳後,赵顼像往常一样漫步在梨花甸中。汴g0ng虽小巧紧凑,但立国以来,植花之风盛行。
孤芳难自赏,桃李不成春。
赵顼在登基以後,命g0ng人先後栽种了梨花、杏花、秋海棠、菖蒲、山茶花与腊梅,以图一年四季,皆有不谢芳景。
“陛下!”
蜿蜒曲折的小径深处,站着一位年轻g0ng娥。
赵顼望见她,觉得有些眼熟。
双螺髻,浅柳眉,一双桃花眼好似缱绻着盛夏雨露。
她披着藕荷sE对襟褙子,暗绣着石榴卷草纹,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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