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和我比?
喝完咖啡,已经是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古镇上的游客明显稀落起来,显出一种后手乏力般的萧瑟。信步在古镇上游荡,我逛到了古镇的尽头,那里有一家烧烤吧。烧烤吧和咖啡屋是不一样的,咖啡屋只能放悠扬的古典乐曲,但烧烤吧可以放刘德华的《笨小孩》,或者《来生缘》。因为烧烤吧是更接地气的存在,所以它可以播放一些俗媚的歌曲。正是这些俗媚的歌曲,让我恍惚一下子从天堂跌落到了人间。所以人间就是一家烧烤吧,它充满了烟火气,它不是那么高大上的,但它真实得令人发指。
有两个老婆婆在烧烤吧前面的景观水池里面洗脚,其实也是戏水,而旁边是几辆来烧烤吧吃烧烤旅客的小汽车。老婆婆不会喜欢吃烧烤,但她们喜欢热闹,所以戏水也要到这么人烟密集的地方来。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气,有人气的地方总会有几个闲人老婆婆。天知道这些老婆婆表面上老老好好,实际上会不会是什么秘密组织的观察员或者放哨岗,最不济也是社区的积极分子吧?所以老婆婆你得罪不起,你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吃烧烤,但最好不要把垃圾扔得满地都是,老婆婆要回家在灶王爷神龛前面告状的。
老婆婆一告状,灶王爷生了气,就要降灾降难。那人间就惨了,中国历史上天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老婆婆告状和灶王爷降灾难。真要一一数去,可能又是一本新编《二十四史》。幸运的是,老婆婆并不经常告状,大多数时候她们都很懒散。说不定她们也会在某个寂寥的午后,偷偷到咖啡屋点一杯卡布奇洛呢?这没有什么不可能。只不过一般人肉眼凡胎,看不见罢了。
其实除了在古镇上流连,就在乡间散步也是很好的。在乡间散步和在城市里散步完全不一样。在城市里散步,你看见的全是人,全是商业和商户。但乡间呢?你看见的是比人还高的玉米穗子,北方叫青纱帐的。你还可以看见矮矮的茄子和高大的核桃树,所以在乡间散步真的是在和自然对话。自然并不完全是属于人类的,自由属于神,但人类常常忘记了这一点,从而在自然界胡作妄为。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里的乡下,我就觉得很像日本的乡下。其实我并没有到过日本,但我还是觉得这里很像日本乡村:天是那么蓝,地是那么辽阔,星星点点的房子,慵懒的老人,还有一只趴在地上喘气的大黄狗。是不是亚洲的乡村其实都是相似的,所以日本的乡下和中国的乡下并没有什么不同。
恍惚间,我就成了《菊次郎的夏天》的主角。我就是那个矮矮的可爱的菊次郎,我和爸爸在乡下租了一间房,然后度过一个郁闷而安闲的夏天。到夏天结束,我就该回城市上学了,我的美好的童年回忆从此多了一段夏日的蛐蛐叫。
可我的爸爸是北野武吗?我就是北野武的儿子吗?如果是,那该有多好。我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北野武邂逅了菊次郎,这个夏天该有多么圆满。但是理智告诉我,我的爸爸是一名警察。警察会一拳头打在我昏昏然的脸上:“你个混蛋,你认日本人当爹!”我不是认日本人当爹,我是根本没有爸爸。我既没有日本爸爸,也没有中国爸爸,更没有韩国爸爸,我就是个孤儿。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一个孤儿,并且忽悠他认了许许多多的爸爸?
菊次郎多么可爱,他胖乎乎,身材短小,天生一个小胖墩。你们为什么要把山一样大的国仇家恨压在小胖墩的肩膀上。小胖墩并不需要这副重担,小胖墩需要的是夏日的河风,一只红蜻蜓叮在一株野菊花上,而那一刹那,太阳公公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这才是菊次郎应该有的生活,而你们生生把《菊次郎的夏天》换成了《血疑》和《罗生门》。你们把菊次郎改造成了一个机器剪刀手,然后让他背负罪与罚,你们好恨的心肠,你们好恶毒的计划。
寿桃客栈的店主是一个老大爷,老大爷对我说:“你要喝水,就去自压井抽泉水来喝,比自来水好喝多了。”老大爷又说:“我们农村人为什么活那么大岁数?就是水好。好多城里人来我们这里装泉水回去呢。”我果然抽了一壶老大爷说的泉水来泡茶喝,确实好喝,比用净化器净化过的自来水还好喝,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甜味。
我觉得这个老大爷是一个经历过世事的人。什么是经历过世事的人?不是说他油滑,也不是说他精明,而是说他看透了很多的迷障和虚幻。他知道人活在世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的时候人根本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活在一种宿命和因果中。只有看透了这一点,你才能对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的共情,或者说同情。你没有看透人生,你始终是迷茫的,即便雷锋,即便黄继光董存瑞站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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