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齐心,其力断金。
这两门婚事,我们徐家确是高攀,妾身也已叮嘱过弟妹,成家后要好好过日子……妾身相信他们会排除万难,共同携手一生的。”
太后闻言,眉间愈发紧蹙,眼底突涌起锐利的锋光,轻蔑道了句。
“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绍与徐温珍挖空心思往上爬,以姻亲做饵,攀龙附凤,如蚁附膻……不都是你教出来的么?又岂会有什么真心真意,好好过日子这一说呢?”
这些话犹如重锤落下。
徐温云顿然抬头,眼眶中瞬间涌出晶莹,心中实在是委屈至极,只梗着脖子,一字一句解释道。
“妾身未曾。
他们的婚事,都是因缘际会之下,互生情愫,彼此相爱,所以才决定在一起的,妾身从未插手过,更不敢让弟妹有任何攀附之心。”
太后眼见戳中她的痛处,唇角微勾,执起杯盖轻拨了拨茶面,云淡风轻继续道。
“就算没有直接插手,也有间接影响吧。毕竟你最擅长的就是涉局做套,勾引魅惑的狐媚功夫,否则当年又岂会迷得皇帝念念不忘?
他们在旁瞧着你的做派,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些才是。”
太后此等在宫中经年了的妇人,论道行是成了精的,哪里是徐温云抵挡得住的?
她此时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瞳孔剧烈震动,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颤。
虽说猜到了太后已知道了实情,可既然她老人家不提,她也可以暂且将头埋在沙土中。
可现在,却是避无可避了。
她面色苍白如纸,勉力温稳住身形,颤着嗓子道,
“太后娘娘,不可因妾身之失,而波及他人……”
太后眉锋轻挑,
“为何不能波及,难道他们没有因此事获利么?你弟弟写字读书的纸,你妹妹养身调理的药……这些不都是你出卖灵魂与身体换来的么?”
“借种求子!
这条路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么,你们徐家满门都因此尝尽了甜头,怎得,不会哀家说几句,莫非你还觉得委屈了不成?”
第一百零六章
这狠辣尖酸的言辞,就像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往徐温云心窝肺管子上戳,还要在皮肉中狠狠搅动两下。
徐温云只觉心底一痛,震得身形都晃荡,贝齿将唇壁咬出血来。
眼见太后对此耿耿于怀,误会深重,她不由顿然抬首,眸光晶莹解释道。
“可妾身当时压根没得选!
妾身也是被逼的,您是不知那郑明存的手段是何等毒辣……”
“威逼利诱,软硬皆施是吧?你也是受害者是吧?哀家便猜到你会如此狡辩。
敢情你这个受益最深的从犯,如今反倒成了最清白无辜的那个?”
太后在深宫多年浸淫,见过太多阴狠毒辣的手段,心思透彻,一针见血,猜都能猜到当年发生了何事。
她凤眼微眯,居高临下觑着眼前即将崩溃之人,朝前倾身,眸底尽是狠厉。
“且你怎么没得选?你若是个品性高洁的,大可选择立即赴死。
……之所以愿意忍着恶心,与郑明存同流合污,说到底就是心中生了贪念,想要傍着容国公府这棵大树,逆天改命。”
太后是窥探人心的个中高手。
这字字句句都尖刻刺耳,直戳人性最深处的隐衷,偏偏这些话却并非扭曲作直,搬弄是非的歪理,所以实在让人辩无可辩。
徐温云彻底被击至溃败,再无二话,只瞳孔震动着,软着膝盖,缓缓瘫坐在厅堂上,神色逐渐木然。
确是如此。
人死万事休。
如若当年郑明存提出借种求子的瞬间,她就能一刀抹了脖子,郑明存难道还能再为难徐家不成?
她贪生怕死是真。
想要将弟妹拉出泥沼也是真。
徐温云以前一直骗自己:借种求子这事儿是郑明存主导的,她也是束手无措,所以才被强逼就犯的。
可难道她就不曾有过半分瞬念,想要借此,为弟妹博条出路么?——有的。
她想要怀才不遇的弟弟出人头地。
想要孱弱多病的妹妹身体康健。
……她有她的私心,且由最终的结果看,从某些角度讲,也算是完成了当初的夙愿。
徐温云面色惨白如纸,双掌撑在冰凉的岩石地面上,气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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