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
在外等候的保镖立即迎了上来，与背景格格不入的黑sE西装平整光滑，却不敢多问一句。
纪斯淮草草接过递来的支票，钢笔尖在纸上熟捻地划了几下，末尾的零多到足以买下整片村落。
只是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却此时格外冷冽，连余光都吝啬于扫向身后那扇门。
片刻，他转身将支票塞给佝偻着背的老农。
“多谢。”这声道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nV孩红着眼走出来，手指绞着衣角，怯生生地喊了声“纪先生”。
她年纪和窈窈相仿，杏眼里蓄着泪，像是还想挽留什么。纪斯淮终于侧过头，目光却像刀锋般刮过她的脸，吓得她后退了半步。
“纪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位小姐……”nV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哽咽。
纪斯淮冷笑一声，连敷衍的耐心都耗尽了。
火车脱轨时，他将窈窈SiSi护在怀里，后背撞上尖锐的金属，血浸透了衬衫。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记得自己攥着窈窈的手腕，可醒来时，身边只有这户人家虚伪的笑脸。
她们对着他编造漏洞百出的故事，说什么“只发现您一个人倒在河边”，却在他质问窈窈的下落时眼神闪躲。
直到他冷着脸拆穿她们偷偷藏起他怀表的行为，她们才支支吾吾地承认——她们以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故意丢下了那个“看起来没油水可捞的小姑娘”。
“令嫒的救命之恩，纪某铭记于心。”
话是这么说，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却凝着冰渣。
“先生，车备好了。”保镖低声提醒，递来一件大衣。
纪斯淮披上衣服，转身走向汽车。
车门被带上，他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座椅上。
窗外那nV孩还在哭，可他满脑子都是窈窈独自在荒野中踉跄的身影。
她也才刚及笄不久，现在说不定正被荆棘划破小腿，或是被夜里的狼嚎吓得发抖……
会不会以为他丢下她了？
“把能调的人全派出去，”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翻遍每一寸土，也得把窈窈找回来。”
引擎轰鸣中，后视镜里那栋农舍越来越小。纪斯淮闭上眼，烦躁地蹙着眉。
可就在这时，副驾驶的保镖突然回头，低声道：“先生，刚收到消息，云小姐回上海了，现在在白家。”
纪斯淮猛地睁开眼，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几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指节却仍攥得发白。
“……开车，去白家。”
他嗓音仍冷，可眼底翻涌的戾气总算淡了些。
可车子驶入上海租界时，霓虹灯已在夜sE中流淌成河。
“先生，前面路口戒严了。”司机突然减速，“巡捕房在设卡查车。”
副驾驶的保镖回头低声道：“刚接到电话，白公馆那边说云小姐已经安顿好了。是否现在去华焱酒店？您背上的伤需要重新包扎。”
车窗外，印度巡捕的红头巾在煤气灯下格外刺目。
纪斯淮望着排队受检的车龙，还是妥协：“行，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