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她并不陌生的面孔。五官模糊得可以随时被人忘掉,但那包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副近乎本能的求饶神情,却像是被刀深深刻进了记忆里。她差点当场喊出对方的真名,话到喉咙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C08?”她微微眯起眼,“模范囚犯呢。咱们聊聊?”
“……大,大人,怎么了?”艾尔雅下意识往后缩,脚尖一点点蹭着地面,尽管手臂被钳得SiSi的,无论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半分,“我只是来打扫的。”
“打扫这里是我们守卫排班表上的任务,”薇恩语气冷淡,没给她留一点装傻的空间,“不是你们囚犯该g的。”她语调一顿,抬了抬手中那包皱巴巴的烟叶纸:“这烟,是你卷的?”
艾尔雅张了张嘴,嘴唇轻颤,眉毛拧成一团,像是想辩解什么。但薇恩根本没有松开她的手臂。她的挣扎慢慢平息,整个人低垂下来,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你在卖?”
“不是——我……我没收钱。”
“也对。钱在这里没用,那是用什么换?积分?”薇恩追问,“你那么高的分数,就是这么来的?”
“我真的没有……”艾尔雅的声音小得像从墙缝里挤出来,“他们只是……想cH0U一口,我就……”
薇恩没理她的解释,只偏了偏头,朝走廊另一侧那扇门抬了抬下巴:“卷烟的纸,是你从那边拿的?”
那是副头的办公室。门关着,窗也掩着,但谁在这营房里待得久了都知道,那屋里存着什么:空白表格放在哪儿、思想报告归档在哪儿、谁最近被调动、谁又上报了一份新的“忠诚声明”。艾尔雅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那扇门,又迅速转开头,朝着铁门方向不安地看了又看,像是在期待谁出现,整个人就这样僵着,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在等人?”这小动作只让薇恩想发笑,“让我猜猜,是等取烟的?不对……取烟的人来,只会被我一并抓住。但你等的人——是能让我闭嘴、让我滚蛋的人。没错吧?”
艾尔雅猛地回头,眼中写满惊慌,她剧烈地摇着头,喉咙处褶皱的皮肤来回滚动,半天才从紧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我打扫的时候捡的。”
“哪儿捡的。”
“……地上。”
“哪块地?”
“……大人,我……我每天扫很多地方,”艾尔雅语无l次,她双手下意识合十,身子往下一跪,挣扎着从薇恩手中摆脱,“我都这把年纪了……真的记不清了啊……”
薇恩没有立刻作声。她只是低头,借着昏h的光线拆开了手里那包烟。指节撑开纸面的一瞬间,黑墨画成的表格和暗红的字迹就重新暴露在空气中。她的目光迅速掠过那几行熟悉的字样——“编号”、“类别”、“出生地”——脑中飞快b对着账本里尚未填写接收人的那几页。格式一模一样,字迹也相差无几。她缓缓将烟重新卷起,又把纸包合上,像是折起一张遗书,然后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地,把它塞回了原来的格子里。
“留着吧,”她淡淡地说,“等你上司来收。”
然后她抬起眼,直视艾尔雅那副闪躲的眼神,“你说你不再碰酿酒,看来是换了个行当啊。”
艾尔雅没回应,眼皮却明显颤了一下。那副乖顺的模样已经刻进骨头,像是演多了,早已无须排练。薇恩盯着她看了片刻,声音放缓了些,神情b刚才更冷:“我没想断你财路,你继续来,继续做你的营生,我不会g涉。”
她顿了顿,靠前一步,一只手拍上艾尔雅的肩膀,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
“但你以后每次来,都得告诉我她的情况。”
“她去了哪,寝室有没有调,JiNg神状态怎么样,走路有没有跛。”
“你得随时告诉我。”
那名字没有被说出来,但空气里像忽然蹿起了一点火星。艾尔雅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下,嘴唇动了动,仍然什么都没说。
薇恩歪了歪头,像是看见一只熟透了却SiSi不肯裂开的蛤蜊:“别装傻了,你知道我找的是谁。”
空气里静得过分,只有挂灯的铁链在轻轻晃着。艾尔雅僵着脖子,仍然不应声。薇恩没再继续b问,只是盯着她刻意下垂的眼皮,像在等一只藏错地方的浣熊自己露出尾巴。
“……大人,”她终于开口,嗓音g哑,“您让我g什么我都做。我们哪有别的可选啊。”
从禁闭区通往寝区的长廊并没有通风孔,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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