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反正,我又不是没办法照顾自己。反正……我从来不觉得,我的人生一定要透过再一次的婚姻,才能变得圆满。」
床的另一边,晨心静静地听着,一直没出声。
她的手轻轻握着棉被边缘,眼睛张着,看着天花板一角的Y影慢慢变化。心里有些话浮上来,又沉下去。
她知道婉倩不是在问她,而是在告诉她——告诉她这些年一个nV人学会了什麽,失去了什麽,又决定留住什麽。
晨心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在对她说:「我懂。」
晨心跟子航交往了两年。在子航三十三岁那年,家里开始催得紧。某次出游过夜,他突然拿出一只准备好的戒指,里头放着一张小卡片,写着:「愿意嫁给我吗?」
晨心一开始还笑他怎麽连话都不敢说出口,却也知道,对子航来说,这样的告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後靠过去,轻轻抱住他。
於是那年年底,他们办了一场婚礼。
家里走的是传统路线,子航又是独子,订婚、结婚都照着流程来,只隔了一个礼拜。子航那时常出差大陆,忙得cH0U不开身,整场婚礼几乎都是晨心一手包办:拍婚纱的时间、礼服的款式、想要什麽风格、订婚的宴客名单、婚礼流程、新秘与婚摄的接洽,甚至连婆婆及妈妈的礼服都是她陪着一间间店慢慢挑出来的。
订婚那天,国中同学都来了,大夥挤进新娘更衣室笑闹不已。佩华夸张地盯着她的低x礼服猛瞪眼,晓慧则一脸认真地向新秘要联络方式,阿胖跟景程抢着说她根本变成仙nV新娘。
景琛没有来。
听说他退伍前就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外商半导T公司担任业务,主要负责供应链协调和客户端的需求对接,最近跟着前辈去德国参展,行程满到几乎没有空档。
但他有托人带了一个红包来。信封乾乾净净,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笔划乾净俐落:「新婚志喜」。
晨心看了一眼,没说什麽,只是把红包收进箱子里,手指在封口那里停了半秒。
像是轻轻地,告别了什麽。
婚後,她搬去了新竹,也申请了调行,虽然仍是同一家银行,但那间分行规模大得多,人员多、分工细,她被安排在VIP柜台——所有不需cH0U号码牌的贵宾客户,都由她一对一服务。
大到现金提领、定存开户、理专基金下单、放款户的配套开户、外汇交易,小到泡咖啡、接待、边办业务边听客户聊孩子、聊GU票、聊家里新养的柴犬,几乎什麽都包了。
她才发现,原来以前真的太幸福。以前那间小分行,行员要嘛是刚毕业、要嘛是资深且早已看淡职场斗争的前辈。因为业绩不好,反而更团结,从上到下都想把分行撑起来,没人会刻意争功、也没人会推责。
但这里不一样。
因为分行绩效出sE,升迁机会多,谁都想争个位置,能少做一点就少做一点。她刚到,挂的是「VIP经办」这种听起来高级、实则万能的职缺,没有人真正在意她的职掌范围,反正什麽事都能推给她。
她是新人,说不了什麽,敢怒不敢言。
每天忙到七点,被值班同事赶着「关灯了,快走」,她才匆匆收尾,事情永远像积木一样,叠也叠不完。
更难的是——她刚搬来人生地不熟,没有朋友,回到家只能对子航诉苦。
一开始他还会拍拍她、说几句安慰的话,但随着工作压力越来越大,他经常半夜才进门。讲没几次,她就发现——她说的话,他听是听了,却只是点点头,没什麽反应。
像是讲给空气听,说了,也没人接住。
有一次,他去出差,一去就是整整二个月。
那天早上,她在柜台刚被服务台同事甩来五户开户资料,下午又在帮理专姐姐下单时,因为不熟悉流程g错了选项,结果被对方当着面冷嘲:「你是真的很闲吗?没事帮我找麻烦?」
她忍了一天,咬着牙撑完,回到那间空白的房子,好不容易接到子航打来的电话,心里原本还有一丝期待。
结果,他却说,可能还得再多待一个月。
她没忍住,语气有些埋怨地问:「为什麽还要再多一个月?」她只是想抱怨一下,因为真的太累了,也太孤单了。
没想到,总是温吞斯文、从不对她大小声的子航,那天竟然语气一冷,带着疲倦的怒意对她吼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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