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求生本能地朝家的反方向走,脚下生风,根本不知要去哪,只知要逃,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盛夏的温度太高,脑袋黏糊得像融化的糖,心脏跳得要撞出喉咙。她不断往前走,以为已经走了很远,直到手机突然震动。
是谁打来的都没看,贝映慌张接起电话,贴上左耳。
细微的电流声混着助听器的杂音传来,一阵安静後,是熟悉的三下——
叩、叩、叩。
三声闷响撞上心头,贝映站在原地抿紧下唇,感觉有粉sE的细粒迅速布满全身,发丝到脚趾都在颤抖。
叩、叩、叩。
鼻子一酸,贝映眼眶发红,捏紧手机。
老天,她喜欢他。
她好喜欢他。
可是她不敢,她是什麽人,她不会说话,她不能听——
叩、叩、叩。
够了,不要再敲了,不要再——
一颗眼泪掉了下来,贝映猛地转身,泛红的目光撞上男人的脸。
那个全世界她最不敢想的人,拿着手机站在远方,望着她,唇形正在说——
「你是礼物吗?」
光从他的身上,伴随他的声音,从他的世界,柔软又稳当地来到她这里。
段星野笑得烂漫,眸子弯成月牙,流转着无边无际的温柔,「贝映,你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吗?」
天地安静了两秒,终於,两个世界合一的心跳声,盖过内心的所有告诫。
「谢谢你。」这是口头上的。
「我喜欢你。」这也是口头上的。
把电话挂掉收进口袋,段星野朝她b划完这两句话,接着指向自己,食指和拇指围出一个小圈,m0了两下右脸颊,最後指向她。
我,喜欢,你。
宇宙在这一刻,寂静得喧嚣。
段星野站在月光下,望着她笑得明朗,整个人融进了月sE,温柔得不可思议。
看见了吗?贝映。
段星野在说,我喜欢你。
弯月又洒下一桶亮粉,人间成了星空的镜子。
左耳贴着亮起萤幕的手机,贝映望着全世界最闪耀的那个人,呆呆站在原地,连呼x1忘记。
他说他喜欢她,他是喜欢她的??
直到昏厥的大脑苏醒,nV孩屏息着踏上星河,一步一步,缓慢而虔诚地,回到男人面前。
段星野低头看她,桃花眼因过度紧张眨个不停,充血的耳尖立在脸颊两侧,像一只要起飞的小象。
贝映仰视他红扑扑的脸蛋,只觉得他可Ai极了??
刚回来的气息紊乱,她捏紧颤抖的手指,心脏咚咚咚地跳,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
「所以??」
嚎惯演唱会的嗓子在此刻软弱到极点,段星野凝视她,喉结滚动,「你、你是怎麽看的?」
这完全不是平常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嗯,她是怎麽看的??
——如果大老虎醒来了,她一定要夸夸他,对他好,对他加倍的好,好到让他百毒不侵,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然後??
先前向上帝许过的誓言在此刻响起,贝映忽然意识到,她今天还没有夸他,也没有??
微凉的晚风吹来,贝映看着他头顶摇摆的呆毛,突然觉得他很冷,但她不愿他再冷。
於是她往前一步,跨过两个世界相隔的那条路,抬手——轻轻抱住他。
并奉上她那颗慌乱如麻的心脏。
贝映紧紧闭上眼,把左耳拱进他的x口,张唇,任由那三个羞人的字,蹑手蹑脚地躲进他们无限贴近的拥抱中。
如果大老虎醒来了,她一定要夸夸他,对他好,对他加倍的好,好到让他百毒不侵,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然後??
我也是。
然後,好好Ai他。
无声的尾音落下,她听见从他心脏传出的声音,和她一样,好大、好大——
这个天大的礼物,终於落在了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