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苦涩缩回几根蔓延的触手,贝映抬手,轻拍段星野的肩。
待他看来,她动唇b手语:叔叔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和她安静对视半晌,段星野收回目光,垂下眸。
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他沉默片刻,低笑一声,「什麽样的人?」
「是个,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
「安静、严肃、保守、正直、一丝不苟??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无聊的老古板。从小管我这管我那的,把我妈那份都一起管上了。」段星野咧口一笑,像她刚才那样也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粒在路上划出一道不经意的轨迹。
「我高二开始玩乐团,那时看其他人都在染头发,就一直也想染,觉得那样b较帅。」
「但他Si活不准,说什麽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头发就该是黑的。我偷偷买了染发剂自己染了一次棕sE,结果他看到後,二话不说就拖我去理发店,直接叫师傅把我剃成跟他一样的平头。」
「那时候我气得要Si,觉得他根本不懂,凭什麽管我头发的颜sE啊?所以高三毕业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染头发。」
「染成金sE回家,他看到我就气得半Si,说你给我把头发染回去,还说你妈把你生下来时头发是黑的,你g什麽偏要染成其他颜sE,莫名其妙。」学着父亲训斥的口吻,段星野失笑,「那时我看他生气,除了不爽还觉得特别兴奋,所以後来又换了蓝sE、橘sE、红sE??什麽颜sE都试过,就是没再染回黑发了。」
话说到此,他静了片刻,唇角轻扬,「但後来想想,这个永远顶着一个平头的老古板,b我帅多了。」
「这一辈子,救了那麽多人。」
「连Si的那天,也救了一家子人。」
贝映专注地看着他,而段星野静默几许,唇边的笑意逐渐褪了下去。
两人缓步走着,远方的天空低垂,乌云聚拢得愈来愈厚,寂静铺满漫长的石子路。
段星野深x1口气,低叹:「贝映??」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当初我听我爸的,像他一样去当个消防员,会不会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b如说,我不会在他Si的那一天前,整整四年没跟他见过一次面,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又b如说,今天我不会只穿着病服待在这里,而是能去给他上一炷香。」他垂眸道,喉结轻滚,扯出一丝笑,「再b如说,我到现在,还在跟他们一起玩乐团,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没有牵扯利益,没有烦恼,没有??」说到这里,段星野却没再说下去,停下脚步。
贝映随他停下,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段星野皱眉,沉沉闭上眼,许久才又张开,看向她。
与那双好看的眼睛对视,贝映心一紧。
这双漂亮的桃花眼,不知从何时起,就刻进了她的心底。
她无数次对自己暗示,一个天、一个地,少去想,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可就像刚才,只要每一次,他的世界对她敞开一点点,对她说出那些旁人无法触及的话,心底那些没有自知之名的想法又会无法克制地浮现。
怎麽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贝映想,如果现在她会说话,一定是结结巴巴的。
「如果??有件事的结果让你预感会很不好,你还会面对吗?」
段星野突然这样问,眉紧皱着,眼底透出些微血丝,「明明知道面对後,有很大的机率会受伤,你还会去面对吗?贝映。」
心不知为何有些凉,贝映张了张唇。
??这是在帮她做心理建设吗?
让她被赶回去後不那麽难过?
如果是这样,她想说——不,我不想面对。至少现在,你还没有彻底好起来前,我还不想面对,我不想离开你。
我不想,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可逃避不能逃一辈子,人生一直都是进行式,逃避不了的。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紧,愈发难受,贝映抿唇,没有摇动也没有点头,就这样和段星野安静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段星野也在看她,眼中涌动着她一点都看不明白的忧伤。
他在难过什麽呢?
贝映好想问,但几次动唇,吐出的都是无声的呢喃。
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着,贝映垂头,百般纠结,正打算抬手打破僵局,斜前方草丛却突然动了一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