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Ai的寒假果然如预想中的枯燥无味。
每日早餐後,她便准时踏入那间规矩森严的补习班。入门第一件事就是缴交手机,且每堂课都要签到,监视学生的班导坐在最後一排,让她根本无法在那鹰隼般的目光下做偷Jm0狗的事——b如逃课。
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她的学生生涯里有个小小的梦想,就是想翘课一次看看。
那些她背着母亲偷看的Ai情和偶像剧里,总有这样的桥段——nV主角在男主角的帮助下,翻越过高耸的围墙,制服裙摆在风中翻飞。男孩紧握nV孩的手,在夏日的灿yAn下被教官追着跑。
那样的场景好青春、好浪漫啊!让她不由地心驰神往。
「各位,醒醒啊!这才第一堂课欸!」讲师用力拍手,清脆声响在偌大的教室里回荡,几个脑袋快与桌面亲吻的学生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头来,其中亦包括萧Ai。
所幸,为期一周多的先修班并非无尽头。当空气里充盈起年节的喧嚣与暖意,萧Ai才终於得以从书页中解放。
大年初二,萧Ai随父母回到宜兰外公的老厝。
那是一栋有些年岁的双层老宅,外婆过世後就只剩外公一人居住。年节期间,外公的四个孩子会带着家人们回来团聚。
还未踏进厨房,锅铲碰撞的铿锵、砧板上的切剁声便先一步涌入耳中,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萧Ai腼腆地向阿姨、姨丈、舅妈等长辈一一问好。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低头挑拣四季豆的身影上。
「舅舅。」她轻唤,「好久不见。」
舅舅缓缓抬起头,朝她扯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是温和的,却透着一GU疏离。
「萧Ai,你长高了。」他说。
萧Ai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的身高自国三後就不长了,但舅舅每年见面都只有这句问候,像是设定好无从更改的程式码。
阿姨说,表兄弟姐妹们都在後院看外公新养的母J,让她一起去凑热闹。
萧Ai如获大赦,转身穿过厨房後门,逃离了这个让她不自在的空间。
随着舅舅成家後,他们舅甥间的关系变成一种礼貌而冰凉的状态。每次碰面,只剩下两句乾瘪的寒暄。
萧Ai从未想过,曾经无b亲近的舅舅,有一天竟会成为她最感到不自在的存在。而舅舅那份自然而然的疏离,也像无声的印证,让她确信,自己并非他所喜Ai的侄nV。
尽管她心底明白,这隔阂的根源,母亲占了大半。
外婆还在世时,曾私下向母亲透露,舅舅表达过对大姐,也就是萧Ai母亲的厌恶。
他认为大姐的教育方式极有问题,总Ai在亲戚面前刻意强调萧Ai的不足与缺点,讽刺的是,萧Ai总能用一张张顶尖的成绩单,让母亲那些贬低的言辞显得苍白无力。
而这时,母亲的反应却是更加用力地否定nV儿,说着「萧Ai还有很多不足,需要改进」或「我对她没抱多大期望」之类的话。
这种循环往复的贬低式教育,让舅舅感到恶心。而母亲得知後大为光火,立刻跑去找舅舅理论。
萧Ai不清楚具T的对峙内容,只从母亲简略而愤懑的转述中拼凑出舅舅的回应。
「大姐,你拥有了一切,有钱有势又有个聪明绝顶的nV儿,但你还是觉得不满足,时常满口抱怨。是你太不惜福,还是你喜欢故意讲反话?」舅舅这样质问。
舅舅厌恶这样的母亲,却也莫名其妙地,将这份厌恶连带着投S到了萧Ai身上。
为什麽?
这个疑问,像一根细小的刺,多年来紮在萧Ai心头。
这究竟是对母亲教育方式的不认同,还是真如母亲所猜测的,单纯是出於嫉妒的心理。
在後院,她看见表弟表妹们围着J笼。
她蹲下身,静静看着那些啄米的J,突然觉得自己也一样,被圈养在小小的空间里,对许多事都无能为力,只能乖乖地、按部就班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