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难看,但这么多年来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于是我赶紧给他让了个位。
我表弟却无动于衷。
他站在亲爱的妈妈身边,宛若一棵被扭弯的葱。
一时间我都有点心疼,甚至不忍拿招呼小孩的三板斧去犒劳他了。
「现在的一中比你们那会儿抓得还紧,就五一放了一天假,昨个在辅导班一坐就是一天,今个还是请假呢。
待会儿吃完饭啊,还得往学校赶!」「待会儿」这顿饭人还真不少。
七大姑八大姨,姥爷姥姥的同事、学生,再加上本家亲朋,楼上楼下拢共弄了十来桌。
母亲和小舅妈负责上菜,最后连张凤棠和我也给扯了进去。
好在不比婚宴,流程要短得多。
不到一个小时,菜品基本上完。
母亲从厨房杂七杂八地给我掇了一碗菜。
杵门口还没吃两嘴,小舅让我往父亲那桌送几瓣蒜。
我说:「这会儿谁吃蒜啊?」他说:「张岭人吃啊,平常丁点儿不沾,流水宴上却少不了,南边人都这样,鸡巴规矩」我问谁让送的。
他乐得合不拢嘴:「你爸打电话让送,看你爸厉害不厉害?去去去,赶紧的」刚放下碗,母亲就掀开了门帘。
她眉头紧锁:「看着点儿,别让你爸喝多了」楼上有个八九桌,都是些行家,激战正酣。
父亲那桌最甚——硬是挤了七八个人,面红耳赤,呼声震天,连周遭争奇斗妍的矮牵牛都被他们比了去。
诸位大师中我只认识俩,一个是剧团的「小郑」,另一个当然是我亲爹。
两人抵首促膝,张牙舞爪,似斗鸡,又似结巴在说相声。
一旁的吆五喝六非但没打扰他们的雅兴,反倒像乐队在伴奏。
父亲说:「不不不打不相识啊,哥」小郑摆摆手:「你又来,啊,又又来」「喝得好不好,哥?」「好好,啥时候上哥那儿,啊?」「这可你说的?」「哥说的!」「好好好,真是不不打不相识啊,哥」「你又又来」「咋,忘不了啊哥?」「你瞅,瞅瞅,瞅你这头上给我磕的」小郑死掰着焗过油的头发,像是一个可爱的处女在展示那层珍贵的膜。
众人也十分赏脸,都自觉地行起了注目礼。
我真不忍心再欣赏下去,只好亮出了蒜头:「谁要的?」小郑立马夺了过去。
父亲抬头看看我,摆摆手:「犬子,啊,犬子!」小郑也仰起了脑袋,手上却没忘剥蒜:「啊,这就是公子啊」「你见过嘛」「对,对,我见过,长这么高了都」「啥鸡巴记性啊你?」「我啥鸡巴记性?你瞅瞅,瞅你这头上给我磕的」「弟给赔礼道歉,啊,赔礼道歉了」父亲说着就要往地上跪,我赶紧搀住了他。
「不用不用——干啥啊弟?」「哥啊,这是你了,换个人,要不弄死他,我……」父亲梗着脖子,却突然没了音。
母亲出现在楼梯拐角,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黑亮的头发倒是动了动,仿佛在告诉大家现在有风。
「凤兰啊」父亲终于说。
「凤兰啊」小郑终于剥下了一瓣蒜,然后打了个饱嗝。
「林林」母亲瞥我一眼,转身下了楼。
我看看父亲。
他也扬脸看看我,咧了咧嘴:「没事儿,早不喝了,娘们儿真是管逑多」一桌子的好汉们仰天大笑,连凉棚外的骄阳都抖了几抖。
我到厨房时,母亲站在灶台旁。
我叫了声妈,她板着脸:「快吃你的,完了喝鱼汤」小舅还在案头忙活,他扭过脸来:「咋样,你爸没喝高吧?」「没」「我就说嘛」他已经浑身发起抖来。
「张凤举」「哎」「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小舅耸耸肩,朝我做了个鬼脸:「林林,搬个小案板过来」「哪个?」「那得看你妈脚有多大了」「烦死人」母亲抿抿嘴,终究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着啤酒,我很快就干完了那碗菜。
期间加内特在新闻里斩获常规赛MVP。
祝贺他吧,一个新时代就此降临。
酒足饭饱后,我躺到床上,像小郑那样打了个饱嗝。
老实说,郑向东我就见过两三次,不是在剧团的排练房,就是在这小礼庄。
至于父亲和他有啥过节,我还真不清楚。
但这么个老家伙还在工小生,我多少有点喜欢不来。
姥爷倒是挺器重他,说这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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