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郁,最近要打台风了,妈知道你对我们之前做的事情不高兴,但是不高兴小脾气也得有个度吧,外面这么危险,你也别住酒店了,回家吧。”
“我在外面有事情处理,你们照顾好自己,不用管我。”
“哎,你这是......还生我们气呢?......我和你爸商量了,以后不再对你的私事多管闲事了,你就消消气,别不回家。”
宗景郁握着手机,低头看着鞋尖,衬衫因为他倚靠墙壁的动作折起,他一只手习惯插在口袋,此时不自觉手指在里面光滑的料子上打转,这是他思考时候下意识的小举动。
严格的父母终于松口服软,开始低声下气地请他不要计较。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在等待这些妥协和释放,没想过,在他和夏南相处的时日里,他忘了去在意原生家庭带给他的束缚和伤痛,忘了那些他在年少时期矛盾地折磨地回到那个他不喜欢的压抑的家里面,像他们从来不曾斥责过自己一般谈笑风生,反而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回复。原来,要他们对自己放开管制,这么简单。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耿耿于怀的事情消散,他苦笑了一下,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在纠结于家庭关系融不融洽。
说来奇怪,他在生意场上几乎没有敌人,不论对方说什么难听话试图攻击他,他都无波无澜,可是一对上父母,尤其是父亲,他就变得很容易烦躁和悲伤,变得不够成熟。
归根结底,还是小时候对他的伤害太深了。
不过现在,他释怀了,看开了,和解了。
因为他当年跟丢的人,就在眼前。
夏南翻了个身,圆眼睛亮亮的,望着他,用口型对他说:你妈妈?
对。宗景郁点点头,快速结束了电话。
夏南从床上起来,光着脚去看窗外,发现楼下的地面已经积了不少水,而雨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新闻里称港岛已经挂上九号风球,台风过境,没有几个小时就会到他们所在的城市,而这还只是一周内的第一个,整整两个星期,他们要迎接两个大型台风。
蜗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他们体验了前所未有的糜烂慵懒的生活。
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在床上看了一部又一部电影,如果雨停了,两人会在楼道和小区没有太多积水的地方散散步,然后马上回家。
热带的季雨是很不稳定的,他们偶尔会被当头浇下的大雨淋得湿透。
在跑回家的路上,夏南踩着水洼,把水花溅起很高。
宗景郁跟在后面,放纵他向前跑。
警卫在门口打开铁门,抬臂招呼他们:“快进去吧,马上又要打风了。”
“您不回家?”宗景郁勾着夏南肩膀,短暂地在屋檐下避雨。
警卫指了指门卫室:“待会再走,看看待会起风有没有被困在外面走不了的,我们老小区门卫室很坚固,可以避难。”
“辛苦您了。”
“嗨,这地方,一年也就这么几次,要把人都看紧了!你们快回家吧,待会就别出来了。”
到了楼梯口,夏南提议比赛谁先上去。
倒数后一声令下,他抢跑着噔噔噔踩上水泥阶梯,宗景郁紧跟其后,发现他跑得挺快,加快速度就跟上去。
夏南气喘吁吁,扶着栏杆还往后看,结果被对手抓到空档,反超。
“啊!”夏南不甘心地大跨台阶,距离又拉进了。
宗景郁常年锻炼,体力会比夏南好点,他担心夏南太用力喘不过气,等了他几步,假装自己已经很累的样子,让他靠里走。
于是两人几乎是一起到达的家门口。
夏南眯着眼睛看他,擦擦脸颊的汗,掏出口袋的钥匙插进门锁里:“看来我体力没有很差。”
“你最近变强壮了不少。”宗景郁赞同,其实这么快走完几层楼梯,他也有点发汗,每天靠爬楼锻炼身体,两人都还算有韧性。
夏南得意地扬起一个笑,把门打开进去了。
果然如警卫所言,不到两个小时,天地骤然变得昏黄,像是沙土笼罩世界,呼呼的狂风,在楼宇之间碰撞飞舞,席卷一切可以被带起来的事物。
夏南喜欢看那些被吹起来的东西,但同样担心自家窗户玻璃被吹碎,毕竟这种情况曾经发生过。
他们早就提前用胶带将窗户的对角贴好,一个大大的“米”字像蜘蛛般跨在玻璃上,远看其他人家也是这样做的。这样可以有效防止窗户被大风吹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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