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晗以为是阿越,披着被子兴高采烈就要跳下床。可是直到他拂开帷帐,看见的是一身酒气、踉踉跄跄、眼镜都不知道被甩在哪里的卢友晟,他脊背倏然一冷,就像受惊的狸猫,几乎就要跳起来。
“你在等你带回来的那个小乞丐?”卢友晟笑得让他心里发寒:“他在你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的,是要做什么?我的人把他绑起来了,你想g什么?”
程若晗哆嗦着嘴唇:“你大半夜过来,你想g什么?”
卢友晟的眼睛就像是毒蛇的信子,黏黏糊糊的落在他脸上,痴痴呆呆的伸着手想来m0他:“我能做什么?我当然是来看我的妻子,未来孩子的妈......你怎么还这么小,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越是危急时刻,越是冷静自持。程若晗心里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但他狠狠地咬紧了嘴唇,哆哆嗦嗦的往身后探过去。在他的枕头底下,从他得知麒麟儿故事的那一日起,就在那里放了一把水果刀。
卢友晟哈哈笑着,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笑着扑过来。
哪怕是过了二十年,程若晗后来依然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泼洒在他床前的鲜血。一个人的身T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只要T0Ng破了脖子里的动脉,就像小喷泉一样,汩汩的冒着红sE,溅在白sE的帷帐上,像雪地里的夕yAn,鲜妍又凛冽。
程若晗跌跌撞撞的扶着墙根往外走,和一身杀气的阿越撞了个满怀。他这几个月不知道吃了什么,长得那么高大,穿一件白麻的背心,两臂上全是紧实的肌r0U。
他只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程若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带你走,少爷。”他咬紧牙关:“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去颜家,你信我吗?”
程若晗手里的刀哐啷落地,他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程白说,八月十五那天,他有办法引开卢家所有人的注意力。程若晗不知道是什么办法,但是他和阿越的确顺利的穿过了无人的院落,最后阿越托着他爬过了卢家崭新的围墙,两个人在明亮的月光里搀扶着拼命狂奔。
程若晗发了狠的跑。T0Ng刀时候的那GU热气已经逐渐褪去,他的头脑慢慢冷却,但是一GU越来越冰冷的情绪在他心里升起——他想报复,他要毁掉程家、卢家,还有那些不知道多少排着队像卢友晟一样想糟蹋他的人。他心里越是恨,脚下就走得越快。
阿越背着他走过城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阵巨响,瞬间双耳嗡嗡,什么也听不清楚了。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心有灵犀般的回头望去,在来时的方向,看见了一阵冲天的火光。
他瞬间就明白了。
消息总是走得b人快。卢家的灭门惨案震惊全国、中央甚至痛失了一位要员,新闻在街头巷尾传扬的时候,程若晗和阿越已经躲到了山里。
他们在那座山躲了一年多,最后等到外界再没人提起那场惨祸,才乔装打扮赶去了颜家。
颜家竟然一声不吭、胆大包天的藏匿了他们。
在那场大爆炸中,一切都被毁尸灭迹,卢家上百口人,碎肢遍地,程家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忙着对付自己为程若晗提前找好的数十个买家,焦头烂额的一个个解释回信。
颜家那时候当家做主的,已经是颜昭昭了。同在yAn城,程若晗却基本没见过这个小姑娘,不知道她已经出落得这样好看,纤长的眼睛里全是和年纪不符的成熟。
她是个姑娘家,程若晗却莫名其妙的有些怕她。他素来很敏锐,在颜昭昭见到他的第一眼,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是程若晗还是察觉到了,她对出现在程若晗身边的所有男人都怀着若有若无的恨意。
但是程若晗走投无路。他发狠的想着,一个nV人,难道还能把我怎么样吗?不过就是暂时避避风头,以后有了办法我还是说走就走的。
颜昭昭对他很客气,并且还说,自己曾经受过程白的恩情。如果没有程白的指点,也没有现在的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种不易察觉的骄傲。后来程若晗才知道,颜昭昭当年被困在继母手下讨了好几年生活,是程白用自己的方式在他家周旋,暗中撞Si了颜昭昭的三个哥哥,才叫她如今过上了在家说一不二的日子。
程若晗后来见到了她的继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半Si不活的躺在昏暗的帐子里由仆人伺候着汤药,哪里还有一点点当年淮南名妓的风采。
颜昭昭那时候的笑容,真心实意。
程若晗和阿越在颜家过了三年,阿越慢慢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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