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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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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姜卿。

    爸妈牵着我进门,弯弯绕绕的教师小区,他们住在一栋b仄的老式楼里,四层,没有电梯。拐角用水泥镂空出类似于窗户的样子,堆着黑乎乎的蜂窝煤和收集起来准备卖掉的纸箱子。

    妈妈给我脖子上挂上一根红绳,绳子上坠着一把亮晶晶的、新配的铁片钥匙。然后爸爸抱来了一个小小的姑娘,单眼皮、尖下巴,瘦瘦小小,皮肤有点营养不良的h,头发也是枯h的。

    小姑娘迷迷茫茫地睁开眼,妈妈把她的手小心的牵过来,放在我的手里。又小又cHa0,一点点大,细弱得我都不敢用力,只敢松松地握着。

    “卿卿,这是淼淼。”妈妈的笑容恬淡又温和,只是眼神泛着很细密的忧伤:“目眇眇兮愁予的淼淼。”

    小姑娘看着我,我看着她,心头震惊。

    她的左眼,像笼罩着一层雾气,整个眼睛都是没有焦距的,只有右眼勉强聚起一点光彩,吃力地看着我,声音细细地喊我,“哥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淼淼,目眇眇兮愁予的淼淼,也是后来我几十年里的命之所系。

    出租车大叔把我撇在颍川华府的门口,这种高档小区安保措施太齐全,他进不去也不想进去。我无意为难人家,电脑包往背上一甩就往边祈云的房子冲。

    气喘吁吁在门口按铃的时候,很不幸,七点过三分。

    门铃应声而开,我在电梯里对着倒映的人影笑了笑,努力端出自己最乐观的心态和最客气的表情,走进了铺着地毯的走廊。

    实木大门敞开着,一梯一户的住所就是任X,整层楼都姓边。

    我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在门口喊道:“边先生——”

    “滚进来!”

    我从善如流地滚了进去。

    边祈云坐在他那张被我腹诽了很多次“资本家奢侈”的大沙发上,捯饬得利落,半长不长的鬓发整整齐齐往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其下一双深邃的眉眼。他今天也穿着黑衬衣黑西K,领带被扯得半开,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更衬得腰窄背直,身量修长。

    好一副皮囊。

    “迟到三分钟,扣三天奖金。”他冷酷无情地宣布:“你这个月全勤没了。”

    好狠的心肠。

    我心如刀割,却还只能强颜欢笑,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好的,多谢边先生宽容大度......”

    他面无表情:“去做你的事,别吵到我,滚。”

    我立马滚上了二楼,从楼梯间掏出我的清洁工具,开始履行一个生活助理加男保姆的必要职责。

    七点了,他吃了饭,可我没有。

    我饿着肚子,我还得g活。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生活。我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作为一个冤种,我能混上这么一口饭吃,不用年纪轻轻就辍学、失业,甚至堕落到会所里卖笑,必须得感谢一些突如其来的善心人。

    边祈云的母亲颜夫人就是这么一位好心人。

    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十四岁,淼淼十一岁。我们两个站在越市那场倾盆大雨中,感觉到生命里那点微弱的火花都被浇灭了。

    台风天,全城戒严,道路封锁,路边的棕榈树被吹得摇摇yu坠,半空中全是被吹得旋转的各sE垃圾。

    我们一家四口躲在家里,看雨点汹涌地打在玻璃上,几乎快把这块老旧脆弱的玻璃砸碎。

    淼淼在卧室呜呜咽咽,她难受得话都说不出,但又偏偏习惯于忍耐。十几年的病痛把她驯养得沉默又乖巧,哪怕是痛得打滚、满头满脸的汗水和泪水,也咬着被子尽量哭小声一些。

    妈妈抱着淼淼,眼圈通红。爸爸在门口焦灼地打转,几次三番看着妈妈,妈妈痛苦又坚定地摇头。

    最后爸爸还是一把抱过了淼淼,颤抖着声音说:“我不能冒一点风险,淼淼的眼睛不能再痛下去了。”

    台风和暴雨,骤冷骤热的温度给淼淼带来了一场高烧,她的左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从昨晚就开始呜呜咽咽的疼。

    妈妈跟我说,卿卿,你是小大人了,你在家留守,我们带淼淼去医院,等雨停了,你自己去上学。钱在cH0U屉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着他们出门,心里全是茫然。

    我想阻止他们,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发着烧、正在哭的是淼淼,穷尽全家之力呵护的一朵最娇弱的花蕊。

    四个轮子的小车开在台风天里,就像是被老天爷捏在手心里抛来抛去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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