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居的手指在通话按键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拨通,而是翻看起了相册,手机里留有一些他拍的平良的生活照,毫无技巧,镜头不稳,构图奇怪,发在ins上任谁看了都不会点赞的才不会发呢,但是他却爱不释手。
头发睡乱了的平良,骑自行车的平良,系鞋带的平良,扣上衬衫最上面一个扣子的平良,拿着杯装饮料的平良,抿着嘴笑的平良……
握着手机放到枕头边,清居把整个人全缩进被单,蒙个严严实实,想象着平良此刻就在身边,闭上了双眼。
接连下了几场大雪,从外景地回来时,听说电车都差点停运。
车窗外掠过的风仿佛是从天空中碾过去似的,清居将视线收回,心急如焚地看了看手机,快没有电了,拨通平良的手机,尽量把句子压缩,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快到家了。”
电话那边立即说:
“真的吗?”
耳边响起的平良的声音,只是听到这个声音,他就觉得从胸口涌起一阵暖流,抓着手机,他低垂下眼睛。
“嗯。”
电量耗尽的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清居的手臂失落地垂下,又望了一眼车窗外,几乎停滞不动的状态让他很不耐烦。可是再怎么催促司机也就是我们的经纪人先生也无济于事,连日的大雪导致了交通堵塞,他们困在车辆中,就像误入了一群眼睛闪闪发光的巨大的颤抖的兽群之中。
就像电视剧里的司空见惯的剧情,当我们的主人公越是想要去做某件事,那些坏心眼的编剧,总是会跟他们做对,想尽办法不让他们好过。
清居也不知道他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抵达公寓楼下。
夜幕已经紧罩头顶,他气喘吁吁,呼出的雾气浓郁得,就像漫画中从嘴里冒出的讲话泡泡一样。走得越近,心里就越紧张,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胸口剧烈地上下翻腾。
对于“跟恋人久别重逢”这件事请大家不要问我为什么三天也叫久的想象,就像雪球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滚动它的时间越长,雪球就变得越大,势不可挡又令人欲罢不能,然后它会突然间完全融化,崩解。
可是他的想象画面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样的一幕:
远远地,他就看到走廊上有个大型物件,谁丢的家具吗?凑得更近了一点,发现那疑似是个蹲伏着的人。
好吧,不用疑似了。
平良就像被桌子角挂住了,被无形的大头针钉住了似的,靠着墙壁,蹲坐在他的公寓门口。
“你在干嘛?”
清居盯着他问。
“啊,对不起,清居……”
平良的声音含含混混的,好像还在梦中,一双眼睛像是困倦的时候眺望着远方似的,他的舌头对于回答问题显得很无助,支支吾吾地说:
“站……站得腿麻了……只好蹲一下……”
清居的脸颊微微抽动,接着问,
“为什么你在这里?”
“我……在等清居回来……”
“我不是问你这个,”
天气太冷了,光是说话,清居都觉得寒风在撕扯着他的嘴,刮得他眯起眼睛,“你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不在房间里?”——不会就把钥匙弄丢了吧?还说什么当作性命来保管的。不过丢了就丢了吧,虽然有点麻烦,但也没办法。
“在这里的话,清居回来,就可以更早看到了……”
平良目不转睛地凝望他,那目光仿佛是在试图将心慢慢沉静下来,来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在动,是有生命的,接着,在确认了之后,平良的嘴角微微向上伸展开去。
“就是为了早点看到我?”清居问。
“抱歉,擅自主张……”平良又低下了头。
清居眨动着双眸,嘴唇微微翕动,好像被一个特殊的字眼黏住了,让他无法说出口,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努力了半天,显然还是失败了,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抓着平良的衣领把他拽起来,按在墙上,吻了上去。
霜冻的空气在呼吸中融化了。
他用恋人间的语言发号施令。
亲吻我,拥抱我,抚摸我,占有我。
现在,立刻,马上。
就像电影和漫画里司空见惯的场景:
恋人在门关上后,一秒都不愿多等,在玄关处,其中一方就冲向另一方,抱住腰使之无法动弹。
“对不起……”
平良一边低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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